老三有几天没见着苏御了。
靳文臣把他关在家里,锁在二层的卧室,一连数日都不曾打开过那个房门。
他不回家,也不叫人同苏御说话。
一日三餐由最信任的梁沉送到面前。
苏御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见到这个男人。身形挺拔,穿着黑色背心,外罩一件花格子衬衫,下面搭配一条军绿色的裤子。
如此新奇的打扮但凡换一个人都要是灾祸现场。
偏偏梁沉一张脸又白又嫩,体型又高又大,该发达的地方一样也不少,两条腿又长又有力气。
苏御亲眼见过他打人抬脚时,紧绷的大腿和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梁沉没上过什么学,不认识几个字,不说是文盲也和文盲差不多。
他年纪很小,和苏御差不多大。
苏御甚至怀疑,他比自己还要小个一两岁。
似乎是看出苏御的疑惑,放下餐盘后,梁沉低低应了一声:“我成年了。”
他声音微弱,视线瞥过头顶的红光。
苏御随着看去,沉默了片刻,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在这个家没有自由。
靳文臣的监视无时无刻不在。他甚至没打算瞒着自己,装监控的工人来家时,他亲自开的门。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调试摄像头,靳文臣就抱着笔记本坐在他身边。
那时候他们还不熟,他和靳文臣连床都没上过。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亲近。
靳文臣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腿上放着笔记本,屏幕中清晰地映出他们的身影。
靳文臣看到后笑了笑,侧眸和他对视,眼底是不加遮掩的威胁:“小御,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角度看得清不清?”
苏御没说话。
他很想说不怎么样。他讨厌!憎恨!对这种被监视被当成物件的生活感到无比恶心,无数次想要逃跑,又无数次以失败告终,换来靳文臣变本加厉的惩罚和对他自由的剥削。
久而久之,哪怕是块石头,也在靳文臣强硬的手腕下给磋磨成了名器,软润潮湿,像块发酵烘烤后的面包,沾满奶油后入口,第一下香甜,第二口就开始泛酸,带着难以入口的苦涩,让吃他的人一脸失落,一身戾气。嘴角向下抿,忍不住地疑惑:
这样的结果到底是爱…还是害?
“爱。”靳文臣放下酒杯,看向对面的男人,神情略显疑惑。他抿了下唇,脑海中是跟苏御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为什么要这么问?”
靳文臣的心沉了沉,神情不大高兴:“为什么要问我爱不爱苏御?”
对面的男人皱了皱眉。
如今的燕京,靳家一家独大,不说是只手遮天也差不太多。
靳文臣有本事,这点他承认。
但靳文臣这人,属实是根木头,还他妈是根寒冬腊月结冰结霜的寒木。
无情无义,自私自利。
若不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还算了解,有几分情义在,江竞越绝不会冒着被他针对的风险多言。
“爱?你那连喜欢都说不上。”江竞越拿走他手边的杯子,赶在他发脾气前好言相劝:“你俩第一次上床的时候…我就不多说了,反正那场面我一个大男人都害怕。还有那一次,他不听话,你关了他多久,地下室啊,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喜欢的话…你会送喜欢的人坐牢吗?舍得他疼,舍得他难过吗?”
靳文臣垂眸,眼神动了动,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见他听进去了,江竞越赶忙趁热打铁,道:“他几岁你几岁?”
靳文臣不满地瞪过去。
江竞越咽了咽口水,找补道:“我不是说你老啊!你想想,他还没你家老三大呢?你对老三都比他好,又是给送出国读书,又是买车买房…对他呢?你给过他什么?打他──”
“我没打他。”靳文臣矢口否认:“我只是……”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对苏御动过手。
但他想自己应该不会。
毕竟他那么爱苏御,爱到想要把他吃掉,吃进肚子里,让他们的血肉完全融为一体。
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好好好,你没有。”江竞越几不可查地叹气,打断他的思绪,继续道:“就算那是情趣,你说…你推一下,弄一下的,疼不疼,嗯?”
“我见过那小孩。”江竞越想了想:“还没我儿子大呢!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爱读书的,你不放人家好好上学,不供他出国,整天就关在家里。”
“你想想……”
“你给过他什么?他跟你这半年得到过什么?”
“你以前那小情人一个二个都发达了。他呢?就是往近的说,你前几天刚包的那个,跟苏御长得很像那个。你都给人家买了套公寓,有给苏御买吗?”
……
“他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离开会所回家的路上,江竞越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荡。
车子在路面上平稳行驶。
前座坐着司机老冯和助理曹国平。
见靳文臣一直皱着眉头,曹国平眼疾手快地递来一瓶水:“靳总,车里有醒酒药。”
靳文臣本能地摇头,下一秒却突然点了点头:“拿来。”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苏御好好谈谈。
或许他该道个歉,就像江竞越跟他媳妇儿下跪那样。
可他怎么能跟一个男人下跪?
道歉就足够了…毕竟苏御那么好哄。
“……”靳文臣伸手接过那颗棕色的药丸,吞进肚子里后朝曹国平看了一眼。
后者一脸认真,严阵以待的姿态看起来有些招笑。
“靳总。”曹国平试探道:“要去吕平那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