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日金冲刘员外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少夫人福大命大,今儿是有救了。”
司徒跋带着司徒棘推门进到屋内,才发现屋内的婢女们都贴着门口站着,瑟瑟发抖,想是不敢近前。他叹了口气,遣散了婢女们,自己走上前看了一眼床上的刘张氏。司徒棘跟在他爹身后,见那妇人的腹中有一团黑气,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司徒跋卸下了身上的箱子,示意司徒棘来找制那精怪的法器。司徒棘凑过来,从杂乱无章的箱子里摸出一根短棒,短棒的一头略尖,另一头则稍圆。司徒棘拿起短棒给父亲看,司徒跋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司徒跋接过短棒,走到刘张氏身旁,奇怪的是刘张氏肚子里的东西好似有感应般,扭动的更加厉害。司徒跋举起棒子,用圆的那端往刘张氏的肚子上的红光处一点,那东西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登时紧贴在了刘张氏的肚皮上。起初那东西还不太甘心,不住扭动,试图挣脱短棒的力量,但挣扎了几下之后便败下阵来,最后便动也不动了。司徒跋见状用短棒以黑气为中心画了一个圈,接着在黑气中央又是虚虚一点,那东西随着司徒跋的动作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便开始不断缩小。
王日金和刘员外等人此时刚好赶了过来,却不敢进前,只趴在门口往里探看。他们看不见什么黑气,只看见刘张氏的肚子在司徒跋的“施法”下越来越小。王日金心中暗自叹服,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司徒跋见那东西缩小了,便将短棒顺着刘张氏的肚子往上走,那东西竟也随着短棒在刘张氏体内向上游走。司徒棘见状忙上前扶起刘张氏,将她的身子侧了过来。待到司徒跋的短棒走到刘张氏的喉咙处时,刘张氏突然睁开眼睛,直了直脖子像是要呕吐,司徒棘在她后颈处轻轻一拍,刘张氏干呕了几下,终于吐出了一个东西,“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王日金定睛一看,见那地上的东西呈黑褐色,看起来黏糊糊的像个泥鳅。司徒跋转过短棒,用短棒尖的那头戳了一下那东西。那东西竟像化了一样,滩成了一滩黑水,散发出一股腥臭之气,屋外的人都纷纷掩起口鼻。倒是王日金浑然不觉,因为他注意到那滩黑水里有一个珠子一样的东西。他见司徒跋捡起那珠子交到司徒棘手中,司徒棘又将它塞进一个随身携带的葫芦里。王日金从前只听说过有点道行的妖怪都有内丹,但他从未见过真的,如今见到那珠子猜想这多半是就是传说中的内丹。
刘张氏吐出了那东西,脸上登时有了些许血色。司徒棘将她扶起到床上,又喂给她一粒药丸。王日金见了有些讪讪,当初自己费尽心机偷来几颗药丸,人家却未必将这些药丸当作什么稀罕物。
刘员外一家目睹了刘张氏吐出那东西的全过程,除了害怕还有点恶心,刘夫人一度还跟着儿媳妇干呕了几下。加之屋内的气味实在是不太好闻,于是一干人等竟是没有一个敢上前去看看刘张氏的情况。最后还是王日金第一个走了进去。
其实王日金并不在乎刘张氏的死活,他只想看看那颗内丹,可司徒棘已经把它放进了葫芦里,他盯着司徒棘手中的葫芦,又不太好意思开口说想看看那内丹,生怕自己在一个小孩面前显得没有见识。可他的目光又太过直白,连司徒棘一个小孩都能看出来这个老道对自己的葫芦很感兴趣。但他又故意不去问,更不会主动拿给他看。
刘张氏吐出了肚子里的东西,登时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子爽利了大半,肚子也不疼了。只是被那东西折磨了一年多,元气大伤,如今虽已去了病根,但身子还是虚弱得很,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句话也不想说。
司徒棘上前给她掖了掖被角,看到刘张氏的眼角似乎有泪。司徒棘当时虽然年岁还小,但已见过许多被精怪所累的可怜人。对他们来说那些精怪伤害吞噬他们的身体已经是一种折磨,但身边人的惧怕、厌恶甚至是责难则更加的让人心寒。如刘张氏这般不仅没有遭到婆家厌弃,甚至还不惜重金来救她已经非常难得了。只是平日里不知道刘府上下又是如何议论这件事的。
司徒棘看向父亲,发现父亲眼里也是同情之色。司徒跋冲司徒棘点了一下头,把短棒递给了他,转头对那帮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说:“这位夫人已经无大碍了。之前在夫人腹中的东西叫做‘胆鱼’,是水中的精怪。这东西初时一般只有绿豆粒大小,呈半透明状,喜欢寄生在人的体内。看这东西的大小,夫人应该已经撑了一年有余了吧。一般人最多撑半年就会被胆鱼消耗得不行了。幸而夫人年轻体壮,福泽深厚才能撑得如此之久。”
“那胆鱼若是寄生在府中其他人身上,”司徒跋故意停顿了一下,将目光停在刘员外夫妇身上,“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话音未落,刘员外夫妇只觉得后背一凉,心中真有些后怕。
司徒跋见那对儿老夫妻脸上已有戚戚之色,于是话锋一转,“夫人被那胆鱼消耗了大量元气,需得好生调养。方才我儿已喂给夫人我司徒家自家配置的药丸,有助于夫人恢复元气。我这里还有几丸药,每三日喂给夫人一颗,之后静养月余就可恢复如初了。夫人是有福之人,此一劫过去日后必有后福。”
说罢又让司徒棘从葫芦里倒出三颗药丸用纸包了,刘员外见状不好指使下人,忙小跑进屋用双手接过了纸包。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纸包上,只有裴谦注意到王日金一直盯着司徒棘手上的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