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日金故意走得慢吞吞,心里悄悄盘算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他觉得自己如今只能有两个办法:要么来软的,要么来硬的。
软的就是要破点财。之前裴谦他爹给了他十锭金子,他大部分存在了银号里,其余一小部分换了银票带在身上。
跟在他身旁的刘府家仆看样子顶多二十岁,或许还未娶妻。他若是带着他去琉城的银号分号取一锭金子给他,求他把自己放了,或许能有条活路。这一锭金子他在刘府做几辈子也挣不来。他拿了金子,大可以带着家人离开琉城。
只不过想到要分金子,王日金就肉疼,如果可以选的话,他情愿剜下自己一块肉来也不愿意和别人分金子。
至于硬的就是等到了客栈,找机会把这家仆放倒。用武力是不可能了,人家身强力壮,他绝非对手。不过他行走江湖,少不了准备一些迷香之类的下三滥手段,到时候把他迷晕,借机跑路也不是不可能。
但不论软的硬的,裴谦肯定是要折在刘府了。虽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看裴谦还挺讨刘夫人喜欢,刘家应该不会太为难一个孩子。况且裴谦家里也是有些头面的人物,在刘府肯定能保个平安。
王日金就这样一通胡思乱想,那刘府家仆浑然不知他的那些心思,只时不时的催他快走。
结果到最后王日金还是没有去银号取金子,眼看再过一个路口就要走到客栈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他王日金终究还是舍不得那一锭金子。可就在他刚拐过路口,眼前突然出现的一老一少却让他深深提了一口气。
那年岁大的身材魁梧,留着一把胡子,身后背着一个大箱子。身边跟着的小孩似乎和裴谦岁数差不多大,浓眉大眼虎头虎脑。
王日金停下脚步,觉得那人好生眼熟。他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他当年遇见的那位捉妖师。王日金觉得自己真是命不该绝,没想到最后关头遇到了救星!他也顾不得自己之前做过偷人家丹药的下作事,忙朝着那一老一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司徒兄!司徒兄!”
别说,那一老一小经他一喊还真的站住了脚步。可等王日金三步并两步走到近前,却又犹豫了。
原来他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人其实并不是当年那个姓司徒的捉妖师,只是身形和面孔极为相似。他与那捉妖师相识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年那捉妖师比他年长。如今他自己都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眼前这位可比自己要年轻许多。
王日金有些沮丧,知道自己是认错人了,忙向人家道歉。可没想到那人却哈哈大笑,“道长认得的恐怕是家父吧。”
原来这一老一小正是司徒棘和他的父亲司徒跋。当年被王日金偷了丹药的正是司徒棘的爷爷司徒乾。只不过此时司徒乾已经作古,司徒跋已经接过了父亲的衣钵。
但不管是哪个司徒,此时对于王日金来说都有如神兵天降,是货真价实的救命稻草。王日金顾不得叙旧,忙把刘张氏的事与他们说了,司徒父子知道事情紧急,忙跟着王日金赶回了刘府。
此时刘府上下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原来王日金刚走不久,刘张氏便悠悠转醒,然而肚子剧烈的疼痛又让她疼的几乎昏死过去,眼看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一个胆大的婢女掀开她的衣服,竟看到刘张氏的肚子涨得硕大,皮肉被撑得只有薄薄一层,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个成型的东西在肚子里拱来拱去。那婢女想贴近些看个仔细,却不想那东西突然转过脸来,一双大眼睛隔着刘张氏薄薄的肚皮正在瞪着她。婢女被吓得“哎呀”一声跌坐在地上,再也不敢过去看了。
刘员外一家生怕那东西破肚而出,也不敢在刘张氏的房中呆了,只留下几个婢女守着,他们自己则去了前厅。
就在这时王日金带着司徒父子回来了。刘员外见他没带回来法器,倒领回来两个人,正要问责,却见那个背箱子的大胡子带着小孩儿径直走向了刘张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