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棘不知道裴谦这一路是否打听到了什么。虽然魏主簿一再表示坠龙之事不可外泄。但是裴谦如果真想查什么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毕竟如今的裴谦今时不同往日。

略一思量，司徒棘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向裴谦隐瞒的必要。于是便把俞阳县坠龙之事原原本本的说给了裴谦听。

裴谦认认真真的听完，半晌才缓缓道：

“所以全俞阳县只有你屋内的那位秦公子吃过那龙肉后有了变化？”

司徒棘点头，“你之前说他有点不对劲？”

裴谦低着头微微皱眉，手里摸索着折扇，“那位秦公子确实有点古怪。”

他抬头看向司徒棘。

“我无法看清他的脸。”

司徒棘错愕，“什么意思？”

裴谦拿起扇子，轻轻一摇，打开了扇面。

“我若是想看常人就像看这展开的扇面，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这秦公子……”，他“唰”的一声又收起扇子。“就像这把收起的扇子，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司徒棘盯着那把扇子若有所思。他明白了，道裴谦所说的“看清”并不是用肉眼去看的意思，而是术士有别人于常人的观感。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吃了龙肉的缘故，毕竟我是第一次见他。但这人你也需得提防。为何整个俞阳县只有他吃龙肉受益？那蛟龙说到底也是精怪，坠在这俞阳县又尸骨全无岂不是更加诡异？”

裴谦盯着司徒棘，神色颇具威严。

“你还记得小时候司徒师父给我们讲过‘相柳虽死，血亦屠城’的故事吗？”

裴谦说的司徒师父自然是司徒棘的父亲司徒跋，这个故事司徒棘当然也记得。

故事是说九头蛇怪相柳在九座山上吞吐取食，所到之处皆成沼泽，让周围百姓苦不堪言。

后来大禹为百姓除害，杀掉了相柳。但相柳虽死，有毒的血液却源源不断的流到了大地上，一时间生灵涂炭。最后众神为平息相柳的怨气，不得不在相柳身死之处建起一座由神兽守卫的高台来震慑他。

司徒棘知道裴谦这时提起这个故事是想说自古龙蛇之类报复心都极重。那渡劫不成的蛟龙虽然不是被俞阳县百姓们杀掉的，但死后却被分食，俞阳县人总归难辞其咎。如今俞阳县却看似太平，但却多了秦易这样一个特例，实在是有点说不通。

想到这儿，司徒棘忽道：“照你这么说，那蛟龙莫非就是你卜算出的大妖？”

裴谦却摇摇头，“依卦象看那大妖正值气盛之时，倒不似这已死的坠龙。我这次来……”

两人就这么立在院中嘀咕了许久。屋内的谢不迭却已有些慌神。

“主子，那个叫裴谦的小子似乎有点本事。他不会真看出来什么了吧？”

尤逸倒是坐在桌边气定神闲，浅浅的呷了口茶，“看出来看不出来又怎样，我现在是什么我自己都说不清。他要是说个明白我倒要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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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司徒棘留了裴谦在家里吃饭。裴谦虽背后警告过司徒棘要提防秦易，自己却好似对秦易毫无城府，丝毫不影响在席间和他谈笑风生。这让司徒棘实在是叹服——如此做派倒真像是王日金的徒弟。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或许他自己如今更像王日金。毕竟秦易的血可以帮他催动降妖法器。

裴谦大概在京城呆得久了，话愈发多了，恨不得把自己这趟从京城到俞阳县这一路的大事小情都讲一遍。最后司徒棘听得头都大了，恨不得把他的嘴给堵上。可接下来裴谦说的事却让他提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