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发生在裴谦来俞阳县的前一天,那时他正在渚阳县。
渚阳县是一个和俞阳县接壤的小县,就在俞阳县的北边。据说曾经繁华过一阵,但之后就突然衰败了,如今人丁寥寥,混得还不如俞阳县。
裴谦到达渚阳县时已是傍晚,天又下起雨来,不得不在县上找户人家借宿一晚。主人家很好客,不仅给他腾了间房,还邀他一同吃饭。
饭席上,裴谦与主人家相谈甚欢,席间主人还给他讲了件奇事。
主人讲,渚阳县的一家杂货铺有个伙计名叫沈四,本来生的精瘦,像纸糊的似的,大风天都不敢一个人在外面走。可最近几天不知怎的,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忽然胖了好几圈,尤其是肚子,滚圆滚圆的,大得像怀胎六月的妇人。
起初大家还以为他是生病了,但后来沈四却说自己是吃胖的。他这几天胃口好得出奇,每天都觉得很饿,总是想吃东西。肚子里好像有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
有胃口固然是好的,可像沈四这样几天就能把自己吃胖这么多的却谁也没见过。
如今沈四整日里只知道吃,有人见他坐在馒头铺吃馒头,一个人自己就能连吃五屉,蒸的都赶不上他吃的,而他却说只吃了三分饱。
短短十日,沈四已经胖得连下床起身都需要别人搀扶了。郎中说,如果他再这样吃下去,恐怕要活生生吃死自己。
稀奇的是沈四几日后竟又不想吃东西了,提到吃的就开始止不住的呕吐。人倒是没有再继续胖下去。
可在沈四之后,县上竟又有一人得了和沈四一样的毛病,也是几日间由瘦转胖,每天只想吃东西。
人们都说这怕是什么“饿病”,却也不知道怎么治。
裴谦听后也觉得这事稀奇,但他们得的是不是病却不好说。
“小黑鸟,你觉得呢?明天要不要和我去渚阳县看看?”裴谦问道。
司徒棘没有马上答话,却去看尤逸。
尤逸听完这事之后心里便也明白了八九分,事出反常必有妖,哪里有什么“饿病”。裴谦大概也知道了病根在哪,只是他自己在这方面不灵光。现如今找到了司徒棘,自然有了解决的办法。但他恐怕还不知道此事单凭司徒棘一人可断不能成。
眼下司徒棘正看着自己,自然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尤逸便顺水推舟道:“这事确实挺着新鲜,我倒也想去看看呢。”
这倒让裴谦有点意外。看这秦易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倒不像是个爱凑热闹的,没想到出这不到半日路程的门他倒也要跟着。但他话既已说出口,又不好不带着他。只是他别惹什么麻烦才好。
他不知道的是司徒棘那边却已暗暗感激起尤逸,若是有他同去,事情才好办。然而想到要去渚阳县,司徒棘倒是又想起一件事来,便问裴谦:
“你知不知道渚阳县曾经发生过更离奇的事?”
这倒把裴谦问住了。渚阳县那么小的地方,若不是恰好途经此地,他压根儿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又怎么会知道别的什么事。
见裴谦尚不知情,司徒棘于是就把自己知道的事又同他们讲了。
司徒棘也是来俞阳县后才听说过渚阳县的事,大概在几十年前那里接连发生过大规模的失踪事件,许多人在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再没出现过,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后来在渚阳县的郊外曾陆续发现过几具残破不全的尸体,有明显被兽类撕咬过的痕迹,面目模糊,无法辨认。最后还是依靠尸体上残存的衣物布料证实了这些尸体正是此前失踪的人。但更多的失踪人口却仍然没有一点线索。
随着失踪人口越来越多,渚阳县一时间人心惶惶。
当时许多渚阳县人晚上甚至吓得不敢入睡,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会不会是自己。很多人也因此举家逃离了渚阳县。
后来渚阳县渐渐人丁凋落,失踪事件也终于销声匿迹,整个渚阳县才慢慢的恢复太平。这段惊悚往事也留在了渚阳县的县志中,成为了一个怪谈。
如今几十年过去,渚阳县居然又发生了怪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地方风水不好,总是惹上什么邪祟。
一番前情回顾下来,几个人都觉得渚阳县有点问题,于是决定第二天一早便要去那倒霉的渚阳县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