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一事让司徒棘对自己祖传的手艺多少有点迷惘。他是捉妖师不假,但妖也有好坏之分,就像人也不见得全是好人一样。
司徒家的降妖准则是遇恶则降,遇善则放,遇悔则净。他们家族百多年降妖过程中也遇到不少真心决心痛改前非的妖灵,因此才有了净化妖灵的法器。这类法器可以将妖灵的妖气净化,帮他们早日走上正途。如果槐树当年肯依正途修行或许还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但一切都只是如果了,路都是自己选的,多说无益。
赵澄醒来后赵员外对司徒棘和尤逸千恩万谢,硬是留他们在府上好生招待了几日,更恨不得将家产的一半都分给他们。司徒棘当然是不敢要的,万般推辞下只能又收了赵员外十个金元宝。
赵员外原本想让张成给他二人作陪,带他们在颖县好好玩几天,再备马车把他们送回俞阳县。可司徒棘和尤逸更愿意自己去随处走走,便婉拒了他的好意。
赵员外受了儿子和槐树精一事的教训,忍不住暗中揣度着司徒棘和尤逸的关系,想着他二人可能不想让旁人打扰,便也没再坚持。于是便将颖县好吃好玩的地方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交给了他们,让他们自便了。
临别前,赵员外又给他们准备了好些点心让他们在路上吃,又嘱咐他们如在颖县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他,毕竟他赵家在颖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好不容易拜别了赵员外,司徒棘和尤逸都感到一身轻松,唯谢不迭对赵府恋恋不舍。这几日他和赵府的一帮小丫鬟们混熟了,成日对人家卖乖换食吃。小姑娘们个个都拿他当个宝,让他觉得自己的地位直线上升。
颖县不比俞阳县,小半天就能走完。如果按照赵员外给他们写的这些单子,少说也得花上七八天时间。
司徒棘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一切都交给尤逸安排。尤逸接过了那些单子看了看,首先淘汰了那些大大小小的餐馆,他对吃不太感兴趣,便不想浪费时间在吃上。于是剩下的便是玩了。
颖县的城边有几座山,其中有座叫幽山的最为有名,据说风景秀美,颇有灵气,是颖县著名的景观。尤逸对此颇感兴趣,于是便和司徒棘商定直奔幽山去玩玩。
去幽山大概需要走三天,尤逸不想坐马车,反正他们也不赶时间,边走边玩也不错。
从赵府出来走了半日,他们找了间酒馆准备先吃点东西。司徒棘见旁边正好有一家银号,便想将赵员外给他的那十五个金元宝换成银票,毕竟出门在外拿那么多金元宝实在不太方便。之前张成给他的那五个金元宝他也从俞阳县带了来,想着如果那妖他降不住,这金元宝还是要还给人家的。虽然最后事情跟他想得不太一样,但这钱肯定是还不回去了。
他先点好了饭菜,让尤逸和谢不迭先吃着,自己先去银号换银票。
司徒棘不在,尤逸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就索性在桌上撒了一把瓜子核桃让谢不迭自己叨着吃。
“主子,您觉得那槐树精说得方法可行吗?”谢不迭一边吃一边忍不住问尤逸。之前槐树说的散丹之法还是有风险的,他不想让主子轻易去冒那个险。
“可不可行我也说不准,你这几日找个当儿去我二哥那儿,把这法子跟他说说,看他怎么说吧。”尤逸小口啜着茶。
“对对对,这事还得让二爷给把把关。”
在谢不迭心中除了他主子最靠谱的就是尤潜了。起初他还真怕他主子病急乱投医听信了那槐树精的话,直接找个法儿把内丹给散了,如今听到尤逸说先听听尤潜的看法,就让他踏实了许多。不过提起槐树精倒让他又想到一事。
“对了主子,您那天为什么把槐树精的元神给放了?”
那日司徒棘将槐树的元神净化后便灌注了一丝到赵澄身上,剩下的则放回了葫芦中。
那葫芦原也是个宝物,不仅能化内丹,也能化元神。司徒家每次捉妖后得到的内丹就会放到葫芦中。
但尤逸却偷偷将净化完的大部分槐树元神放走了。
“他本性不坏,元神净化后说不定还有机会修成生魂,要是他和赵澄有缘的话或许有一日还能再续前缘。”尤逸放下了茶杯,不住望着门口。
“主人是想让他投胎做人?”
“不是我想,而是看他想不想。一切还需看他自己的缘法。”
谢不迭陷入了沉思,他觉得如果换作是他,定不会选择做人,而是情愿再附到个什么东西上,从头来过,总好过投胎做人,命既短又不能选择出身。不过他忽地又想到,槐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并没有想做人,可后来遇到个赵澄怎么就把这初衷给忘了呢?
谢不迭想不通,他觉得为区区一个赵澄实在不值得,但他虽然不理解,却觉得他主子倒挺理解的。他转了转眼珠,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