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逸伤在胸口,只能平躺着。原本他以为他的元神和这肉身融合得挺好的,但有了伤才知道凡人的肉身还是要比原本的肉身敏感得多。
那小狐狸不过抓了他一下,竟疼得这样厉害,就算是当初遭天雷一击时他也没觉得如何难以承受,可如今只受了这么一点小伤,他竟连动也动不得一下。
司徒棘坐在床头,坦露了上身正在自己上药。
他伤在左肩,以尤逸的角度躺在那里实在难以看清,他又尝试着想起身看看,可只动了一下就是一阵钻心般的疼痛,惹得他皱着眉头倒吸了口凉气。
凡人难道都这样脆弱吗?
他只能微微侧过头看着司徒棘,看他那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背肌。身为蛟龙,他对人类的皮囊原本不感兴趣,但唯独司徒棘是个例外。
彼时他昏迷时似乎尚有一丝意识尚存,隐隐约约间好像记得自己趴在司徒棘温暖的背上。他虽感觉到自己伤口的疼痛,但被他背在背上时却又莫名的感到一丝安心。他是冷血动物,其实并不需要热源,但那时却无比眷恋司徒棘身上的温度。
房间里的血腥味逐渐被金创药的味道替代 ,那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镇静宁神的功效。尤逸盯着司徒棘小麦色的后背,忽然很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背肌。方才他附身按着自己的时候他就有种想把他在拉过来的欲望,奈何这身子不由人,实在可惜。
果然上了凡人的肉身,定力也减弱了不少。人在脆弱的时候该有的欲望竟一点没少。
不是只是好感而已吗?
司徒棘咬着牙给自己上完了药,回头去看尤逸,却见尤逸正望着自己出神。他低头看看自己,才意识到两人都没有穿衣服,只不过尤逸身上尚盖着被,而他自己上半身却是实打实的裸着。虽然都是男人,但在尤逸面前他却有些局促。
司徒棘忙起身去行李里翻衣服,尤逸见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倒更觉得有趣。方才司徒棘一转身,整个上身倒是被他一览无余,他可是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
果然不负期许,还有腹肌呢。
司徒棘只有一只手能动,穿起衣服也比平日里慢了许多,好不容易穿上了一件亵衣,又去给尤逸找衣服。他二人的行李都放在一起,尤逸的东西不多,一路上都是司徒棘背着。司徒棘打开尤逸的包袱给他挑了件衣服,走到床前想给他穿上。尤逸见了却苦笑道:“我现在连动都动不了,还穿什么衣服。”
司徒棘一想也是,便又把衣服放了回去。
他担心尤逸的伤,尤逸也不想让他走,于是两人一商量便又睡在了一起。
司徒棘经今夜这一折腾已经累极了,头几乎是刚沾到枕头便睡着了。尤逸偏头看着他,见他睡沉了,便也闭上了眼睛。
翌日,两人一睁眼便已近中午。尤逸觉得伤口似乎好些了,便试着动了动身子 ,虽还是疼,却已不似昨夜那般剧烈了。司徒棘把自己的被子卷了垫在他身后,尤逸试着慢慢撑起身,还好可以靠在被上了。
既是能动了就还得穿衣服,昨夜司徒棘给他上药时只顾盯着那伤口,现在骤然看着尤逸裸着上身,眼睛竟不知该往哪看。
“我穿不上,能不能帮帮我?”尤逸求救似的看向司徒棘。其实他并不是真穿不上,只不过想逗逗他。
司徒棘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到床上帮他穿衣服。
尤逸虽瘦,但该有肌肉的地方却一点儿也不缺,虽不似司徒棘壮,但也轮廓分明,而且线条很美。
司徒棘想握着尤逸的手腕帮他穿袖子,可手刚一触到他的肌肤便红了脸。尤逸一直悄悄看着司徒棘的反应,见他脸红的样子便更觉得他可爱至极,忽然就侧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却已然让两人的关系有了更微妙的变化。
司徒棘身体一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的去看尤逸。尤逸眼中带笑,像个恶作剧得逞了般的小孩子。
“你……”司徒棘话噎在嘴里说不出来。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尤逸看着他。
司徒棘知道通常下半句都是“只能以身相许”,但尤逸并没有接下去,他便也索性装糊涂。其实他倒不是不期待他说下半句,只是觉得自己不配。他怎么能担得上“救命之恩”呢?若不是他没用,怎会让那狐狸伤了他呢?
司徒棘忽然又有些自卑。
他帮尤逸穿好衣服,便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尤逸坐在床上有些尴尬,觉得他定是生自己气了。他原本只是逗逗他,看看他的反应,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居然不高兴了。尤逸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感觉,该不会是自己会错意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等司徒棘回来后应该跟他道个歉。
司徒棘回来得倒是很快,尤逸勉强挺直了身子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准备,却见司徒棘手里端着碗粥。
“饿了吧,你这几日只能吃些清淡的了,先喝点粥。”司徒棘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竟是要喂他。
尤逸不曾想事态居然是这个走向,忽然好想笑。但想到刚才司徒棘的反应,就硬是把笑意压了下去,也不敢再皮了,只能乖乖由他喂。
司徒棘喂得很仔细,尤逸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以前还喂过别人,但他又不敢问,生怕他还会有什么别的反应。
粥吃了大半碗,忽听外面有敲门的声音。
“客官,打扰您歇息了,方便开个门吗?”似乎是客栈伙计的声音。
司徒棘看了一眼尤逸,不知这个时候来找他们是何事,但还是放下粥碗过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