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琪心里明镜似的——换作昨天,张也怕是早就眉开眼笑地应下来了。毕竟周毅没出现前,他总爱借着带新人的由头凑到自己工位旁,哪怕是复印文件这种小事也要搭把手,语气里的殷勤藏都藏不住。
可现在不同了。
周毅宣示主权直直戳破了他那点心思,张也自然断了那点念想。
唐雅琪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上画歪的设备草图,轻轻合上本子,快步走出会议室。
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从初期预算到废物回收循环利用,不知不觉忙了大半天。
等她终于能靠在椅背上松口气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切过办公区。
捏了捏发酸的脖颈,随手抓过桌角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刚亮起,就见微信图标上缀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36”。
唐雅琪挑了挑眉,点开对话框——廖颜的消息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弹幕,密密麻麻地往上堆:
“昨晚周毅真的赖在你那过夜?”
“坦白从宽!睡沙发还是……”
“别装死啊唐雅琪!你自己睡哪儿了?”
“沙发?床上?”
“我跟你说,这种事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再不回消息我直接打你办公室电话了啊!”
轻笑的唐雅琪如实交代完,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斟酌着发了出去,“我总觉得,昨天话说到那份上,他该知难而退了。”
哪想到,廖颜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未必。他那人,看着温和,骨子里的执拗藏得深。否则在我这里吃了闭门羹,又怎会转头拿到你的公司地址。”
她对着屏幕轻轻吁了口气。
窗外的蝉鸣正烈,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剪影。
唐雅琪撇了撇嘴,“他可是要脸的。”刚要细辩,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外卖小哥试探的问询,“请问……唐雅琪女士在吗?有您的外卖,下单人备注是位姓周的先生。”
她错愕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外卖袋上。
那印着暖黄色烘焙图案的纸袋,此刻在她眼里却像个突兀的符号,揪得人心里发紧。
午后的阳光正烈,透过玻璃幕墙,折射出的光斑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刚才那点笃定,像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刺破。
这算什么?
以为喂饱了她,就能回到从前?
呵,她可不是个任人逗弄的宠物。
对着烘焙纸袋扯了扯嘴角的唐雅琪,那笑意没半分温度,反倒像淬了点凉。
“季霏,”她扬声叫住隔壁工位的同事,将精致的提拉米苏推过去,“刚到的,我肠胃不适吃不了,你尝尝。”
季霏笑着道谢的声音里,她已经拿起手机,毫不犹豫敲下一行字,“周先生,骚扰犯法。”
这句话在聊天框里悬着,她又迅速点开相机,对着季霏正叉起一块提拉米苏的鲜活背影拍了张照。
冰冷的警告和这张划清界限的照片并排躺在对话框里,唐雅琪的拇指已经按在了“免打扰”的按钮上。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清晰地看见周毅的头像闪了两下,最终归于沉寂。
“雅琪,这家提拉米苏真的绝了,你确定不尝一口?”季霏转过身,嘴角还沾着点奶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唐雅琪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回电脑屏幕的表格里,“不了,怕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