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会安排你进宫,至于如何做,是你入宫之后的事情,本王会帮你”,君卿夙凝着她,似在判断她值不值得信任。
“我想把云儿,交给洛青颜照顾”,见君卿夙一直不提这个话题,冷浔只好自己提,洛青颜喜欢君卿夙,很明显的事情,她看得出来。
冷浔无法对洛青颜开口,但她相信,君卿夙一定有办法的。
“可”,君卿夙应允,“本王会重新为你安排身世,这里关于你的一切都会被抹去”。
“我每个月,至少见两次云儿的面,亲眼确认她安好”,见君卿夙没有面露不悦,冷浔再次提出早先想好的条件,“我会每天写一封书信给云儿,希望王爷可以安排人转达。”
“得寸进尺!”君卿夙发出警告。
“那王爷是答应了,是吗?”冷浔想过君卿夙很可能会拒绝她这个请求,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她很意外,但不感激。
如果不是他的威胁,她本就不应该和云儿分离!
云儿还小,她不能和她断了联系,这已经是她能想出的最好办法,既让君卿夙能接受,又能维系她和云儿的母女关系。
君卿夙没有回答她的话,表情已然默认,他伸手到她唇边,指间有一枚黑色药丸,命令道:“张嘴”。
冷浔盯着那枚药丸,必定有毒,她退后一步,“这是什么?”
不指望他日后会给解药,她必须要清楚那是何种毒药,解法,她会自己找。
“钩吻”。
冷浔接过他手里的药丸,钩吻又称断肠草,她在书里见过,也听母亲说过。
至于这种毒药的解法,她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有对应之法,冷浔把药丸放入嘴中,吞了下去,她低眉顺从道:“请王爷放心,民女必定听从王爷的安排”。
君卿夙走之前告诉冷浔,会在三天后来接她离开。
她回到屋内,不舍地抱着云儿,这个她照顾了四年的孩子。
在南丽那座冷清死寂的香旎宫里,她住了五年,若不是有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她恐怕早已支撑不下去。
好不容易逃出来,怎能再次落入桎梏!
她不会一直受君卿夙摆布,若要摆脱他的控制,她要么同样抓住他的把柄,要么成为比他更尊贵的人!
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目前看来,都犹如痴人说梦。
这三天,洛青颜一直留在书院陪着云儿玩,似在培养感情,刻意到冷浔不想注意都不行,洛青颜这样做,必定是君卿夙授意。
而她要离开,洛青颜竟一句也没有问过,待她一如往昔,关切亲近。
“青颜,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冷浔拉着她的手,围在炉边。
洛青颜呆了呆,明灿的眼睛带闪烁而犹豫,“浔姐姐……我知道你要离开,夙哥哥和我说过……你要帮他去做件事,夙哥哥虽没有说是何事,但我知道那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不该去的……可是,夙哥哥的事情,我不能阻挡……”,声音越说越小,带了愧疚。
冷浔上前握住她的手,目色轻暖,洛青颜对君卿夙用情至深,这让冷浔心生同情。
世间男子皆寡情,任何一个女子都不该对男子用情太深。
“浔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云儿的”,洛青颜认真地看着冷浔,作出承诺,“我会保护好她。”
冷浔点了点头,抱住洛青颜,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三天后,君卿夙如约而至,带她离开了青云书院。
冷浔偷偷打量他,想知道他的破绽到底是什么,结果什么也看不出,冰山一般的表情,若能看出什么来,才是称奇。
“你脸上的疤,把它去了,然后把这个记住,明日送你进宫”,君卿夙丢下这句话,便出了门。
冷浔立在镜前,凝着镜中的自己,这条疤仿佛真的长在她的脸上一般,她轻叹,费了她好大一番功夫才做成的,就这样去了,她竟有些舍不得。
想到君卿夙冷漠凌人的模样,冷浔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取出一只指间般大小的黑色虫子,放在脸上。
虫子沿着伤疤爬过,所过之处,伤疤已然消失,等伤疤全部消失之时,那黑色小虫也飘落在地,生息已尽。
镜中是一张完好的,纯净美丽的容颜,但比起好看的皮囊,更吸引人的,是女子身上散发的纯暮之气。
冷浔走到桌前,拿过君卿夙留下的纸张,细细看过,是他为她伪造的身世。
是一名在行商途中,偶遇天灾,失去双亲,变得无依无靠的可怜女子,为谋生计不得不入宫为婢。
时间在指缝流逝。
冷浔入宫已经有一月有余,气候已经过了冬日最冷的时候,但不是最冷,也依旧是冷的,她被安排在琉华宫外侍候,经常被冻得发抖。
冷浔想不明白君卿夙为何安排她在这里,若要接近皇帝,这琉华宫的确接近,是西昭皇帝的主宫殿。
但在宫殿以外的侍候,太过遥远,她至今也没有进去过宫内,而皇帝本人,她永远只在低头时候,见过他的玄色衣袍。
若按君卿夙的意思,要她去接近西昭皇帝君弦月,恐怕遥遥无期。而君卿夙说要帮她,但从她入宫,再没见过他一面,不过之前约定好的事情,他的确有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