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女子,垂着眼睫,迟迟没有回应他,不多等待,君弦月起身来到她面前,牵住她的手,把她带到榻上一齐坐下。
待坐定,君弦月才把视线从女子的脸上移开,他看向那蓝袍锦衣的男子,纠正道:“修策,她不是姝儿,她唤作冷浔,你切勿叫错了人。”
闻言,蓝修策又仔细看了看安静坐在君弦月身旁的女子,眉眼轮廓,咋看之下,确与夏姝极为相像,但再细看,又极为不同。
最明显的,莫过于气质的不同。
“皇兄,臣弟知道了”,蓝修策收回打量那女子的目光,不想看到君弦月紧握住那女子的手,心中一晃,只见君弦月也正凝着那女子,眼底透着看不懂的神色。
身着侍女宫装,却与天子平坐,蓝修策颇有眼色地没有追问,君弦月待这女子如此特殊,无疑是由于夏姝的缘故。
只不过与夏姝相比,这女子过于沉静了。
“那臣弟,该如何称呼这位冷浔姑娘?”见不得太安静,蓝修策打趣似的看向坐在一处的二人,笑道:“皇兄,臣弟是否也该唤冷浔姑娘一声嫂嫂?”
“王爷莫要说笑!”
回过神,冷浔倏地抽回自己的手,她忙从榻上起身,站远了一些,候在一旁,对蓝修策恭敬道:“奴婢只是一介宫女,王爷这话万万不可乱说,奴婢福薄,承受不起。”
她虽不知这蓝衣男子是谁,但既唤了君弦月为皇兄,必是郡王之辈,西昭只有君卿夙一位嫡亲王爷,其余若不是外姓封王,便是旁系郡王。
“修策,你莫要捉弄浔儿”,君弦月看着距他三尺之外的女子,眸间轻凝了几许,他没有再过去牵她。
“臣弟知错”,蓝修策不痛不痒地随了一句,他自小在外散漫不羁惯了,君弦月默许他不用拘太多礼。
目光落向下了一半的棋盘上,蓝修策想起来,他们还有正事未谈,看了眼候在不远处的女子,他正想找个借口,让那女子离开,却听君弦月毫不介意地声音。
“把你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朕。”
意思很明显,那和夏姝相似的女子,不用避开,蓝修策心底疑惑骤起,这般机密之事,君弦月竟然不避讳。
属实第一次见。
但君王有令,蓝修策即使警惕那候在一旁的女子,也必须如实交代,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君弦月此生最厌恨的,莫过于欺骗,还有,背叛。
茶香渐散,随着他们的交谈,没有着落的差事,慢慢清晰,冷浔在心里默默记下一个又一个名字,这个时候,她庆幸自己的记忆力还不算差。
三天后,君卿夙没有如约而至,她记下的名单,不知该交与谁,冷浔看着手里细叠的纸笺,想到一个人,每月帮她传递书信的金祥公公。
“姑娘,王爷临时去了凉城府,这几日赶不回来,有事你可得缓缓再说”,金祥颇为着想地对冷浔说道。
“那他何时回来?”冷浔看了眼一向待她和善的金祥公公,思虑半天,终是藏住那名单,没有交他人之手传递,“我有紧急的事告知他。”
“姑娘,事情十分紧急吗?”金祥看着眉间轻蹙的女子,心中犹疑了几许,吩咐他的人,交代过无论什么事,都要尽力帮她。
“金祥公公,事情很急”,冷浔说得肯定,事情越拖越麻烦,手里捏着那份名单,多捏一日,便不安一日,她只想快点把这件差事了结。
那天在文华殿,她从君弦月和蓝修策嘴里听到的消息,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变化。
听到冷浔这般着急的语气,金祥不再犹豫,他走近一步,靠近冷浔,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听清楚了位置,冷浔定下心,君卿夙在宫内安排的眼线很隐蔽,连传递消息的方式,也同样隐蔽,她要把手里的消息传出去,得去冷宫一趟。
似婢非婢,不觉间,冷浔成了琉华宫一个特殊的存在,日常起居仍是御前侍女的规格,可无论谁见了她,皆是敬奉有加。
更准确的形容,是敬而远之,只有袭雯一如从前,照常吩咐她做事,若哪里做的不对不好,也全然会责罚她。
冷浔对此并不在意,一心只想寻机会去冷宫,好把手里的烫手山芋丢出去,君弦月待她特别,无非是因那位被他关住的女子。
入夜,明月高悬,冷浔按照金祥公公给的提示,一路小心躲过值夜的宫侍,往冷宫的方向寻去。
要去冷宫,必会经过那所秋池宫,冷浔绕过一座假山时,忍不住朝秋池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宽阔的宫殿门口,没有人在门口值守,只有几扇门窗,隐约透出光亮,里面的人还没有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