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佳丽三千,不如天子一笑。
出了酒楼,天色将晚,冷浔有些不舍回宫,还未显露出什么,她听到君弦月道:“明日是七夕,我恐怕无法多陪浔儿,今日,浔儿想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去。”
冷浔有些怔愣地看向君弦月,男子认真柔情的模样,无比清晰地映入她眼中,如此真切。
“谢谢”,冷浔反握住他的手,再次道:“谢谢弦月。”
“傻瓜”,君弦月看着女子纯澈的模样,不由轻声念了一句。
七夕前夜,街市比白天更热闹了一些,卖各种新鲜奇异的物件也多了许多,不一会儿,冷浔已挑了好些件,侍在身后的随从,两只手都拿满了。
君弦月跟在冷浔一步远的地方,目光紧随着她的身影移动,只不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再没有温柔,只有一股冷冽的平静。
前方一个杂耍的戏团,正在表演,周围已聚了不少人,冷浔凑上前去,正看到一个少年口吐火焰,引得阵阵欢呼。
不久,一个老者接替少年来表演,替换的间隙,冷浔转头去寻君弦月,打算跟他赞叹一番,刚开口,眼前却无君弦月的身影,连晏安,那些侍从的身影也都消失不见!
再顾不得看什么表演,冷浔急忙从涌上来的人群中挤出,试图找到熟悉的身影,明明刚才,他一直在她身边。
她说过,如果他不要她了,请他一定要提前告知她。
可他说,他不会不要她。
原来是谎言。
冷浔寻了一路,从看杂耍的地方,寻到他们吃饭的酒楼,又从酒楼,寻回看杂耍的地方,人依旧很多,但没有她要找的人。
如此,她竟然变得自由了吗?
为何,她一点也不感到开心,心脏那里,甚至传来坠痛感,不是毒发,君卿夙下在她身上的毒,她已解得差不多,息肌丸,她也早已不用。
是噬心蛊吗?母蛊与子蛊分别,自是会感到不舍,疼痛。
冷浔只觉身上变得一片冰冷,她没有受伤,蛊虫在沉眠,又怎么会痛呢?她骗不了自己。
是她的心在痛。
变得自由了,她又该去哪里?冷浔漫无目的地穿梭在人群中,无家可去,无亲可靠,无友可依,可她还有女儿,她得把云儿从君卿夙那里带出来。
努力忽略那股坠痛,冷浔辨了辨眼前的方向,转身朝洛府的方向行去,可刚走几步,她眼前忽然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冷浔见到的,是一个从未设想过的人,她曾经的夫君,淳于思华。
“怎么?朕的皇贵妃不认识朕了?”
见醒过来的女子一副讶异又呆愣的模样,淳于思华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讽刺道:“你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讨了君弦月的欢心?”
冷浔反应过来,立刻拍掉他的手,从床上爬起来,往角落躲,她环视一圈,房间布置异常简陋,鼻息间还有灰尘的味道。
“这是哪里?”冷浔盯向淳于思华,心中防备,她没有忘记,他是多么厌恶她,“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顿,冷浔看着面前一脸阴戾的男人,冷冷提醒他:“随安王又怎会在此?”
他自称朕,可他的国,早已灭亡,如今,不过是亡国之徒,靠着屈膝新主,俯首称臣,残存苟活。
“随安王?”
听出她的讥讽,淳于思华一把拽过躲进角落里的女子,掐住她的脖颈,眼中含恨,话却说得深情,“朕忘不了你,特地在临走之前,把你捉来,陪我一齐上路。”
“淳于思华,你什么意思?”冷浔双手抓上他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她不想与他绕弯子,若要杀了她,早在她昏迷之时就该动手,“我们早已国破家亡,你我再无半点干系!”
“真是绝情的女人”,淳于思华盯着她,冷道:“国破家亡?你说得不错,我的国确实没了”,一顿,他的语气变得轻柔起来,“但隰隰,你我都还活着,我们的家,怎会亡?”
看着她瞪大的双眼,淳于思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意,缓缓道:“难道你不好奇,为何我能轻易将你捉来?还有昨日,君弦月为何突然带你出宫?”
冷浔不敢深想,她扯不开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心中一恨,随即一口咬了下去,趁淳于思华吃痛间隙,又躲进床榻角落里。
淳于思华看了眼手背上的咬痕,并不恼,也没有再做其他动作,他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看向角落里的女子。
“这一切,皆为君弦月所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