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说话之前,苏晚榆就顺着他的目光落到自己之前的草稿纸上。
早上她上不进去网课,就无聊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只耳朵不是耳朵,腿不是腿的小狗,出于自己画得很丑的羞耻感,苏晚榆不想让别人看见,虽然不确定对面的人有没有在看,但她还是猛地从侧边拿起一张草稿纸打算遮住小狗。
“啪——”由于情急,苏晚榆压下草稿纸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两个人都静止了。
本来相安无事,反倒是这一压,平白增添了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苏晚榆看着眼前压上去的这张白花花的纸,呼吸滞了一瞬。
本来她只是想装作无事发生,在不经意间把那条狗遮住的,但没想到没控制住力度,手啪地一声就压下去了。
没事,万一他没看那条狗呢,如果这样看自己的行为就是很正常的。
诶,不对,自己把这张纸拍在了自己的面前,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对面的人不会以为是自己对他说要给自己讲题不满,在挑衅吧?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纸,苏晚榆的眼神也空洞起来。
镇静!
她小心翼翼地刚抬起头,就看见面前这个男生的手正直直地伸在自己面前。
刚才苏晚榆拿草稿纸的时候谢陌风以为是递给他的,便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
可没想到那张草稿纸被盖在了那只丑到都快看不出来是狗的东西上。
谢陌风在看图之前就看到那个画像了,但他没在意,只是专心致志地思考题目,这会儿因为苏晚榆的大幅动作,他的目光又在那个丑图像上停留了一瞬。
他不明白一条画的比十岁的谢亦然还丑的小狗有什么好遮掩的。然后又反应过来,哦,可能就是因为丑吧。
“我以为是给我的。”谢陌风解释完之后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那张盖在那条丑狗上的草稿纸。
苏晚榆的目光顺着那只伸出来的充满力量感的手臂往上延伸,最后对上谢陌风似笑非笑的眼神,露出了一个不失礼貌但充满苦涩的微笑,然后保持着略带局促的微笑又从侧边拿起一张草稿纸递给对面的人。
递了之后苏晚榆见对面的人还好好地看着自己,就也好好地看着对方,想着他不是应该要写解题过程吗?看着自己干什么。
“笔。”终于,谢陌风发现她不明白自己看她的原因,只好无奈开口。
“哦。”苏晚榆又把笔递给他,然后顺带把资料书也一起递给他,省得他等下再好好地盯着自己,心里又会因为刚才的事莫名发毛。
谢陌风接过笔之前手从收银台下方拿出来一把伞放在桌上,苏晚榆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昨天她借给对方的伞。
昨天谢陌风满脑子都是爷爷病危的消息,直到爷爷脱离危险后他看着手里的伞才意识到自己连对方联系方式都没留一个,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还给人家伞。
但偏偏缘分天注定。今天早上他又遇到了那个女生。
刚才一进来他就看见女生微微弓着背,低头看着一道数学题目,看她思索的认真,他也就没打扰,但过了四五分钟,他在期间闲着无聊也在思考那道题目,已然想出了解题思路,他又静静等待了两三分钟,对面的人还是迟迟未动笔,他料想对方应该是不会做,于是开口道出了解题思路,也算是报答她昨天的借伞之恩。
不是说不用还了吗,怎么还是来了?不知所以的,苏晚榆在心里为这个男生立了个人还不错的标牌。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谢陌风写完把草稿纸递给了苏晚榆。
苏晚榆接过看着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连题目都忘记了,但此刻资料书在谢陌风那里,她又不好得开口说自己想看看题目。
“这次懂了吗?”谢陌风一手插着兜,眼神专注地看着她问。
“懂了。”苏晚榆点点头,违心地回答,她感觉她要是再说不懂,就有点对不起对方满纸的心意了。而且,她莫名觉得她如果说不懂的话,对方可能会被她的愚蠢气吐血,毕竟她刚才在尝试做不出来之后已经放弃攻克这道附加题了,如果这道题放在考试中,凭借她自己的实力,她还走不到这里,试卷的使用寿命就该结束了,而对方轻轻松松就洋洋洒洒写完了过程,她觉得在对方的认知体系里不应该有自己这样的智商等级存在。
为了感谢对方的付出,苏晚榆还不忘扬了扬手里的草稿纸,肯定了对面的男生一句:“你真厉害!”
看对方拿着草稿纸坚定看向自己的眼神,谢陌风也冲她点点头,然后拿起面前的伞递给她:“昨天谢谢你的伞。”
“没事。”苏晚榆接过伞,和草稿纸一并放在了桌子上。
抬起头,苏晚榆看见对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就投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过去。接收到信号,谢陌风脸上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苏晚榆内心暗叫不好,果然,谢陌风将眼神落在了苏晚榆之前遮盖那只丑狗的空白草稿纸上,然后用一个很温暖的笑说出了一句冰冷至极的话:“狗画的挺好的,不用遮。”
说完这句话谢陌风嘴角略微挂着点坏笑,抬头看了一眼一脸迷茫的苏晚榆,接着扬长而去。
苏晚榆:?
他是在嘲讽自己吗?这句话明明是在说狗都画得这么丑了,还有遮的必要吗?
可恶的家伙!亏自己还好心借给他伞,刚才还觉得他为人不错,真是白瞎了眼!
苏晚榆看着谢陌风走远的背影,忿忿地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