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门内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门后是少年陈景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个子比她高一些,脸色在门缝透进的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他的眼睛透过门缝看她,黑的,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看到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戒备和冷漠覆盖。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手里那个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系着可笑蝴蝶结的蛋糕盒上,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缺乏血色的线。
“有事?”他的声音带着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清冽,但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腊月屋檐下挂着的冰凌。
初嬉鼓起勇气,把蛋糕往前递了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明亮,更温暖,像这个平行世界赋予她的“人设”一样,试图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陈景深,生日快乐。”
他垂眸,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视线凝固在那个蛋糕盒上,仿佛在研究什么古怪的标本。几秒后,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尖锐的讥诮:
“同情我?”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初嬉。她预料过他的抗拒,却没想过会如此直白,如此……伤人。
但奇怪的是,这句话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那股倔强。她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了一小步,在少年因为她的靠近而骤然绷紧身体、眼神更加警惕时,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冲动的举动——
她踮起脚尖,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快速地、轻柔地在他柔软微凉的黑发上揉了一把。
触感比想象中更细腻。
陈景深整个人彻底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双向来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她的倒影。
初嬉收回手,心脏在后知后觉地狂跳,但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的、甚至有点蛮横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是哦。”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近乎预言般的笃定:
“是来预定你未来所有生日的。”
风吹过楼道,带着夕阳最后的余温。少年站在门缝的阴影里,握着门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