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嬉愣了一下,随即有点委屈,火气也上来了:“喂!我帮了你欸!你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看到陈景深抬手抹了一下嘴角。刚才推搡间,他嘴角似乎被指甲划了一下,渗出了一点血丝。
那点鲜红刺了一下初嬉的眼睛。她顿时忘了生气,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想找纸巾,却只摸到了几颗水果糖和一张皱巴巴的创可贴——这是“妈妈”非要她带上的,说她毛毛躁躁容易受伤。
她犹豫了一下,把那张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递过去,连同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一颗包装鲜亮的薄荷糖。
“给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自在,“贴一下……还有,吃颗糖,甜的。”
陈景深的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小熊创可贴和薄荷糖并排躺着,显得有点滑稽。他没有动。
初嬉固执地举着手。
操场上喧闹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开了,只剩下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的对峙。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初嬉以为他又会无视离开时,陈景深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先是拈起了那颗薄荷糖,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掌心,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然后,他顿了顿,另一只手飞快地抽走了那张小熊创可贴。
“……谢谢。”极低极快的一声,几乎消散在风里。
说完,他攥紧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走,步伐很快,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
初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慢慢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忽然弯起眼睛,轻轻地笑了。
这次,好像……不算毫无进展?
至少,他收了她的糖和创可贴。
至少,他对她说了“谢谢”。
虽然声音很小,很别扭。
但这是一个开始。初嬉相信,只要她足够坚持,总能一点点,敲开那扇紧闭的门,让阳光透进去。
哪怕只是一条缝隙。
而她不知道的是,快步走远的陈景深,在无人的楼梯拐角,停下了脚步。他摊开手掌,看着那颗透明的薄荷糖和小熊创可贴,眼神晦暗不明。许久,他剥开糖纸,将那颗清凉的糖果放进了嘴里。一股强烈的、陌生的甜意,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几乎让他蹙起眉头。但他没有吐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将那张与他格格不入的小熊创可贴,小心地放进了校服口袋的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