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带着询问，依旧没什么表情。

初嬉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和一个小面包——这是“妈妈”每天雷打不动给她准备的加餐——塞到他手里。“给你吃。”

陈景深看着手里的东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不要。”他试图还回来。

“我吃不完嘛！”初嬉把手背到身后，后退一步，耍赖道，“你看，我最近都胖了！再吃就要变成小胖子了！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她说着，还故意捏了捏自己白皙光滑、毫无赘肉的脸颊。

陈景深：“……”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得能倒映出自己影子的眼睛，以及那故作委屈撅起的嘴唇，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将那盒牛奶和面包放进了自己有些旧但很干净的书包里。

“谢谢。”依旧是那两个字，但似乎比上次顺口了一点。

“不客气！”初嬉立刻眉开眼笑，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奖励。“明天见，陈景深！”她冲他挥挥手，转身蹦跳着汇入了主楼梯喧闹的人流中，像一尾活泼的鱼游进了色彩斑斓的珊瑚礁。

陈景深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楼梯口的光线明明灭灭，映在他深潭般的眼底。他站了很久，才抬起脚，慢慢走下昏暗的侧楼梯。书包里那盒牛奶和面包，带着轻微的重量和陌生的温度，贴着他的后背。

他知道初嬉是校花，是所有人目光追逐的焦点。她像一轮遥不可及的小太阳，光芒万丈，温暖耀眼。而他，只是蜷缩在阴影里，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的存在。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一次次地靠近他，闯入他贫瘠荒芜的世界。

同情？怜悯？还是优等生无聊的施舍游戏？

他猜不透，也不想猜。他习惯了黑暗，便觉得任何光明的靠近，都带着灼伤人的危险。

可是……那颗薄荷糖的清凉甜意，似乎还隐约残留在记忆的某个角落。

而那个带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书桌抽屉的最深处，像一个不该存在的、温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