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夺眶而出,樊晓攥紧被鲜血染黑的金属伞柄。
“我不愿、不愿相信……也希望你不是,可无论真相多么不可思议,也只能是你。”
樊晓胸口酸楚。
“舅舅,自首吧,求你了……”她垂下头,低声啜泣起来。
旁边许久没人出声,樊晓抬头,就看见亲舅舅用冷血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她。
樊晓毛骨悚然,推开车门朝外跑,这里没有躲藏的地方,她跑不过吴沨,只能躲进废楼里,在水泥楼梯上狠狠摔了一跤。
她爬起来,继续往上跑,金属伞柄死死握在手中。
吴沨在六楼追上了她,双方力气悬殊,但樊晓手里有根金属伞柄,朝吴沨拼命地挥动,吴沨索性让她划伤,同时抓住她的头,照墙上一撞。
樊晓眼前霎时黑了,之前额头受伤的位置再次破皮,她昏迷了一分钟左右,醒来时风吹在脸上,血也干住了,凝在脖子边。
废楼的天台没什么看头,唯余荒凉的夜色袭满大地。
樊晓被拖到天台边缘,往下看,差不多有七八层楼的高度。
“舅……舅……”
吴沨不紧不慢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仰头对着寒夜徐徐吐出,才动手,把樊晓往外一扔。
樊晓没掉下去,抓着边沿,另一只手扒着吴沨的裤腿,她身体已经悬空,支撑不了多久,所以吴沨没踢开。
“舅舅……不要……”
樊晓知道从高楼上摔下去会怎样,会有多痛,妈妈就是这样死的,落到地上的时候还没断气,浑身抽搐,口鼻喷血,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
当时吴沨把十七岁的樊晓紧紧护在怀中,樊晓凄厉地哭叫,吴沨捂住了她的眼睛。
“舅舅……”
吴沨听着,还在抽烟,眼中有泪光似的东西在隐忍地闪。
樊晓再也叫不动,手也渐渐没力气,松开了。
风声刚起,下一刻,她被抓住。
吴沨偏头看去,一个拳头骤然打在他脸上,他踉跄好几步,嘴角出血,半跪在地上。
樊晓吃力地望着上方的人:“骆夜洲……”
骆夜洲迅速打完人再把第二只手递给樊晓,手背浮现青筋:“快!手给我!”
樊晓向他伸出颤抖的手,骆夜洲不顾伤口崩裂,使劲把樊晓拖了上来。樊晓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但目光一刻不离他。
骆夜洲脸色不太好,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着樊晓受伤的额头,樊晓自己按住,看见他腹部的伤口已简单包扎过。
樊晓绝望地开口:“我舅舅,杀人了。”
骆夜洲说:“我知道。”
吴沨拍拍土站起来,把落地的香烟一脚碾灭:“你也一早就知道?”
“你和天星认识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