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沨眼中满是戏弄。
“你脖子里戴的什么,吴警官。”
樊晓茫然听着,又听吴沨认输般一声失笑,掏出颈间那条项链,编织黑绳下坠着一枚黑发晶吊坠,形状圆圆的,像只小蜗牛。
“我一开始只是怀疑,”骆夜洲抬眼直视他,“可你却清楚记得天星家的布局,尽头靠北的房间是琴房。你不止一次去过她家吧?”
吴沨没说话。
“我在天星车里发现一个眼镜盒,可她从来不戴眼镜。”
“还有这个,”骆夜洲把一枚微|型|窃听器抛给他,“贴在我外套衣领内侧,这东西是宋羽书给你的?在我最后一次来医院探望你的时候,放到我身上的吧?”
“你猜到我把樊晓藏起来了,你急着出院,就是想亲手解决自己的外甥女?”
吴沨轻轻摩挲着纽扣大小的窃听器,不出声。
“从看到那条水晶吊坠开始,我就有种预感,你和天星的关系不一般,但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是在问了小鸟山的秘密基地后,我才确定的。”
吴沨脊背一僵。
“那个秘密基地没有太多人知道,除了天星樊晓和我以外,你是第四个知情者。”
“她带你去过那儿吧,吴警官,”骆夜洲克制着情绪,“你和天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吴沨捏爆窃听器,抬脚站到天台的边缘,月色拉长他挺拔的背影。
“戏演得真好,”他说,“我以为你是真动摇了,打算把阿晓交出去,结果当天晚上你就让她逃了,这又是演的吗?”
樊晓目光轻闪,去看身旁沉默的男人。
夜色开阔,吴沨眺望着远方天幕下红蓝交替的警灯,黎明快要降临了。他轻笑,一只脚跨出去,骆夜洲箭步冲上前拉住他:“你还什么都没告诉我——”
“就那么想知道,自己的亲妹妹有多不堪么?”吴沨反手攥住骆夜洲的衣领,提到自己跟前,两人相互掣肘,骆夜洲无法抽离,脚边一粒石子滚落。
骆夜洲抬头,对上吴沨的双眼,竟有那么一刻失神。
“那就跟我一起去问问骆天星,怎么样?”
他拉着他往下跳。
“骆夜洲!!”
即将坠落之际,骆夜洲被后方奔来的樊晓抱住,这股单薄的力量恰恰让他稳住了重心。
骆夜洲挣脱吴沨的手,并有一秒的空隙去拉住他。
可吴沨把手挥开了。
他面朝上,向浓浓夜风坠去,仿佛断翅的鹰。
十几辆警车在废弃工厂门口尖声急刹,刑警们有序下车,持枪包围空地的那个人。
浑身碎裂的痛侵袭着每一根神经,吴沨还活着,口中呛出的血蒙住了双眼,蒙住了破晓的天光,溅在他的水晶蜗牛上,骆天星明媚的笑容依稀浮现于眼前。
那是十六岁的骆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