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里是块驯鹿皮做的镜头布,一角绣着极光图案。她摩挲着柔软的皮毛,抬头时他已转身走入暮色,围巾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除夕夜,家族聚餐时电视里放着联欢晚会。她心不在焉地捏着饺子,在手机相册里翻拍那块镜头布。表妹凑过来惊呼时,她慌乱锁屏,馅料沾到了新毛衣上。
零点钟声敲响时,班级群被烟花视频刷屏。她点开陈望发的北极光视频,绚烂的绿光如绸缎舞动。放大画面时,她发现镜头一角有模糊的倒影——举着相机的手腕上,戴着熟悉的黑色手表。
初三大雪,老街覆上白绒。她去邮局寄明信片时,又遇见他在买邮票。窗玻璃上结着冰花,他呵气融化一小块,写下"新年快乐"的雾字。寄完信他自然地问:"去喝杯热巧克力?"
暖饮店靠窗位置,他们聊起高中老师近况。他杯沿沾着奶油渍,她递纸巾时想起高三那杯没送出去的奶茶。窗外雪越来越大,有对中学生共撑一把伞跑过,女生笑着往男生身边挤。
"其实我知道,"他突然说,"艺术节那张照片里的人影是你。"
热巧克力升起白雾,她低头搅拌肉桂棒:"什么时候发现的?"
"看到你相机里的原片就猜到了。"他指尖轻叩杯壁,"但觉得说破就没意思了。"
回家路上雪已停歇,灯笼在积雪上投下团团红光。他送她到单元门口,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告别时她踩到冰面踉跄,他扶住她胳膊,手套上的雪粒落在她袖口,很快融化成深色圆点。
那晚她梦见北极光下的篮球场,驯鹿穿梭在三分线间。醒来时晨光微熹,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他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发的:"雪夜走路要小心。"
她点开相机,对着窗外的雪景调整焦距。取景框里,晨练的老人正在扫雪,动作像慢放的电影镜头。按下快门时她突然明白,有些相遇就像冬日阳光,短暂却足够温暖整个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