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特的冬天来得又早又急，峡湾开始结冰时，林未晞收到了那张明信片。它夹在一堆信件和杂志里，朴素得几乎要被忽略。直到整理桌面时，她才发现这个来自奥斯陆机场的问候。

明信片上的星空图案有些眼熟，翻到背面，那行字让她愣住了：

"谢谢你，让我成为别人生命中的光。祝好。"

笔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就像高中时那些批改过的物理笔记，每一笔都带着克制。她站在观测站的窗前，极光正在天际泛着绿光，手里的明信片却比任何光芒都要灼热。

沈思雨的视频通话来得恰到好处。屏幕那端的闺蜜抱着孩子，背景音里是周叙在厨房忙碌的声响。

"未晞...陈望前阵子来找过我们。"沈思雨的声音有些犹豫，"他看到了你的日记。"

孩子咿呀学语的声音中，林未晞慢慢明白了来龙去首。原来那场突如其来的挪威之行，不是巧合，而是一场迟来的回应。

傍晚退潮时，她带着那个铁盒子走向海滩。盒子里装着她整个青春时代的心事，每一页日记都像一片脆弱的蝉翼。

坐在礁石上，她开始一页页地撕。第一页是高一开学，字迹还带着稚气的弧度："今天和他成为同桌，紧张得说不出话。"纸张在海风中打了个旋，轻轻落在海浪上。

2009年10月12日

"他帮我捡作业本时，手指碰到了我的。"

纸页被海浪卷走，墨迹在海水里慢慢晕开。

2011年11月30日

"保送名单贴出来了，我们之间隔着238分的距离。"

潮水涌上来，带走了这页写满数字的纸。

撕到艺术节那页时，她停顿了一下。照片的复印件已经泛黄，那个被她刻意留在角落的身影依然清晰。这张纸比其他页都要重些，在海面上漂浮了片刻才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