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的铃声落下时，我盯着答题卡上最后一个填涂的选项，忽然红了眼眶。不是因为题目太难，而是突然意识到，那些在晨光里刷题、在暮色中背书的日子，就这么随着铃声划上了句号。收拾文具袋时，马嘉祺从旁边递来一张纸巾，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笔袋——那是高三开学时他送我的，上面印着我喜欢的星星图案，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毛躁。

“别感慨了，晚上聚餐，班长说要把班主任都请来。”他的声音带着点轻松的笑意，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旧手表，“我帮你拎书包吧，看你手都软了。”没等我拒绝，他已经接过我肩上的书包，单肩挎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还拎着他的文具袋，指尖垂在身侧，随着脚步轻轻晃。

晚上的聚餐定在学校附近的菜馆，包厢里闹哄哄的，同学们举着果汁杯碰在一起，说着这三年的趣事。班主任坐在主位，看着我们笑闹，眼里满是欣慰：“你们啊，总算熬出来了，以后到了大学，也要记得常联系。”我坐在马嘉祺旁边，他帮我夹了块不辣的鱼，又把面前的糖醋排骨往我这边推了推：“多吃点，下午考英语耗体力。”

我咬着排骨，看着他帮周围同学分饮料的样子，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我感冒发烧，他把暖手宝塞给我时的模样。那时候总觉得高考还很远，要背的知识点还很多，可现在坐在这儿，却只剩满心的怅然——考完试，我们是不是就要各奔东西了？

“想什么呢？”马嘉祺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他递来一张湿巾，“嘴角沾到酱汁了。”我接过湿巾擦了擦嘴，没敢看他的眼睛，只含糊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杯子里的热牛奶换给了我：“喝这个，凉的对胃不好。”

聚餐结束时已经是傍晚，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罩住了整条街。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地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告别，班长拍着马嘉祺的肩膀说：“以后去了北京记得找我，我爸在那边有熟人。”马嘉祺笑着点头，目光却悄悄落在我身上：“我送你回家吧，你家方向和我顺路。”

我知道他撒谎——他家在学校东边，我家在西边，根本不顺路。可我没戳破，只是跟着他慢慢走。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起我的头发，也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我们没怎么说话，就这么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路过高中时经常去的文具店，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看着橱窗里摆放的笔记本，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把错题本推给我时的场景。

“还想去看看吗？”马嘉祺注意到我的目光，停下脚步问我。我摇摇头：“不了，以后还有机会。”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了些，好像想把这段路走得再久一点。

走到小区楼下时，我停下脚步，转身想跟他说谢谢，却没等我开口，他忽然叫住我：“陈竹妍。”我抬头看他，发现他耳尖泛红，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他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慢慢开口：“等成绩出来，我想……和你报同一所城市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