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城的秋总来得悄无声息,昨夜一场细雨打落了半树槐叶,今早风一吹,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槐香。我攥着手机站在玄关,屏幕里的高考分数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我连换鞋的力气都没有。爸妈在厨房低声商量着什么,每一个字都绕着“复读”“志愿”打转,我怕撞见他们担忧的眼神,拎起外套就往楼下走,脚步磨磨蹭蹭,像是在拖延一场躲不开的审判。
楼下的老槐树是槐城的老物件了,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枝桠伸展开来,遮住了小半片天空。远远地,我就看见马嘉祺站在槐树下,浅灰色的卫衣领口沾了片槐叶,他手里攥着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志愿填报指南,指腹反复摩挲着纸边,像是在确认什么。听见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眼睛亮了亮,却没像往常那样笑着喊我,只轻轻朝我招了招手。
“没等很久吧?”我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指南上,心跳突然快了半拍。我怕他提分数,怕他说“可惜”,更怕自己绷不住的眼泪会掉下来。
可他什么都没提。他把其中一张指南递过来,指尖碰到我的手,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我查了,你喜欢的法学专业,邻市的A大也很强,分数刚好够。”
我接过指南,指尖抖着展开。“邻市A大”四个字印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用荧光笔圈出的“法学专业”下面,还写着几行小字——“刑法方向师资强,有模拟法庭实践课,图书馆法学藏书超五万册”。这些都是我之前跟他念叨过的“理想专业配置”,我以为只是自己随口一说,他却都记在了心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连带着声音都发颤:“我还以为……再也没机会学法学了。”高考前,我把所有的期待都押在了目标院校的法学专业上,查分数线、看课程表、甚至规划好了开学要带的行李,可现在,那点期待碎得连影子都不剩。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我肩头的槐叶摘下来,又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风穿过槐树枝桠,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安慰。“怎么会没机会?”他的声音很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说过想帮楼下张奶奶打遗产官司,想让更多人知道怎么用法律保护自己,这些不是只有一所学校能帮你实现的。”
他把另一张指南也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红色的笔标注着A大法学专业的录取位次,蓝色的笔记录着学长学姐的经验分享,甚至连学校附近的公交路线、好吃的餐馆都记了下来。“我昨天跟A大的学长聊到凌晨,他说他们专业每年都有去知名律所实习的机会,你不是一直想早点接触实际案例吗?这刚好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