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暑假的第一天,我攥着律所的实习证明,站在写字楼楼下深呼吸。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走进律所,第一次接触真实的案件,而不是书本上那些标注着“案例分析”的文字。
带我的律师是张姐,一个说话干脆、做事利落的女律师。她递给我一叠厚厚的卷宗:“小陈,先熟悉这个合同纠纷案子,明天跟我去见当事人,你负责记录谈话内容,整理成书面材料。”我点点头,抱着卷宗回到座位,指尖划过“XX公司与XX企业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标题,心里满是干劲。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卷宗里的合同、证据清单、往来邮件全都梳理了一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重点。马嘉祺发来视频通话,看见我桌子上堆得高高的卷宗,笑着说:“看来我们陈律师要开始忙了?”我把手机架在书架上,边翻卷宗边说:“明天要跟当事人见面,我得好好准备,可不能出差错。”他陪我聊了会儿天,又叮嘱我别熬夜,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律所,把整理好的材料再检查了一遍。张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就当是跟客户聊聊天。”可真正见到当事人时,我还是慌了——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企业家,说话语速快,还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我拿着笔记本,奋笔疾书地记录,可越紧张越跟不上节奏,漏记了好几个关键信息。
回到律所后,张姐让我把谈话记录整理出来。我看着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越来越慌,只能凭着记忆一点点拼凑。等把整理好的记录交给张姐时,她只翻了几页,眉头就皱了起来:“小陈,这里的交货时间记错了,还有对方提出的赔偿金额也不对。”她把记录放在桌子上,语气严肃:“当事人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案件的走向,这种错误不能犯。”
我站在原地,脸烧得通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张姐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明天跟我一起去给当事人道歉,重新记录。”我点点头,拿起记录稿,快步走出办公室,躲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笔记本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搞砸了。第一次跟进案件就犯了这么大的错,张姐会不会觉得我不适合做律师?当事人会不会因为这个不信任律所?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眼泪掉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马嘉祺打来的。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他听出了我的不对劲,急忙问:“怎么了?声音这么哑?是不是在律所受委屈了?”我的眼泪又忍不住了,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温柔的声音:“别哭,我现在就打车过去。你在楼梯间待着,别乱跑,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我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心里既难过又有些安心——至少还有他会赶来陪我。
大概半小时后,楼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马嘉祺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额角带着点薄汗,手里还拿着一包纸巾。他在我身边坐下,把纸巾递给我:“哭了多久了?眼睛都肿了。”我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第一次做事就搞砸了。”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谁刚开始都这样。我第一次实习的时候,把报表里的数据算错了,害得整个部门都要重新核对,比你这严重多了。”我抬起头,看着他:“真的吗?”他点点头,笑着说:“当然是真的。后来我师傅带我去跟领导道歉,还帮我改了报表,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犯过这种错。”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我心里的慌乱少了些。他拿过我放在旁边的记录稿,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翻了翻:“明天跟当事人道歉,别太紧张。我帮你打草稿,把该说的话都写下来,你照着念都没关系。”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眼泪慢慢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