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走到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案卷,指尖夹着的钢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刚想找你,”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培训材料上,语气平静,“下午两点要对接一个劳动纠纷的案子,客户那边会提供相关证据,我让助理把案卷电子版发你邮箱了,趁现在有空先熟悉一下,有疑问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马合伙人。”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案卷封皮上——那是启承律所定制的深蓝色案卷夹,烫金的“启承诉讼”字样格外醒目,和当年我在槐城律所用的普通牛皮纸案卷夹,截然不同。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突然就涌了上来:他帮我整理混乱的案卷,在每份文件上贴好便利贴;他陪我加班到深夜,把热咖啡放在我手边;他说“我家竹妍肯定能成为好律师”……
“不用这么拘谨,”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语气放软了些,“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私下里……还是老同学,不用总叫‘马合伙人’。”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攥紧怀里的培训材料,指尖捏得材料边缘发皱。空气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走廊里传来同事走动的脚步声和打印机工作的嗡鸣,更显得我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 。
“快去熟悉材料吧,下午对接客户要用到。”他先打破了沉默,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有事随时敲门。”
“好。”我说完,转身快步走回工位,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坐下时才发现,手里的培训材料被攥得变了形。邻座的林姐看出我心不在焉,递来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刚入职都这样,别紧张,马律师虽然看着严肃,其实人特别好。上次我儿子生病,我请假一周,他主动帮我分担了手里的案子,还没让我补加班,跟着他干活,特别踏实。”
我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的紧绷似乎也松了些。看着电脑屏幕上助理发来的案卷材料,又想起刚才他办公室里那个专注的侧脸,我深吸一口气——或许,现在这样就很好。从职场伙伴做起,一点点弥补四年的空白,一点点适应他如今的身份,也一点点找回面对他的勇气。总有一天,我能坦然地站在他面前,不用再称呼“马合伙人”,不用再刻意保持距离,把那些藏在心底四年的想念和愧疚,都一字一句说给他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