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到窗户旁张望,该死的设计师让我没法就地了断。门诊楼的玻璃晃得我头晕,我把左手放在窗户上,慢慢关窗。整只手因充血变紫,骨头在一瞬破碎,我反复重复动作,贪恋的享受。
漆黑的走廊显出人影,那人推着我入海,海风冰凉,贴心为我准备棉被。皮艇绕着孤岛漂流,海浪一次次将我卷入腹中,拖着我离开。那人静静看着我,露出怜惜疯狂的笑。
20.
“不想要这只手哥帮你砍了。”
我不要了,你砍了吧。
21.
陆社年轻时是典型的败家子,吃喝嫖赌样样不落,陆老爷子查出肺癌时才懂得收敛。跟着家里人做生意、出海,为讨老爷子欢心主动提议和姜家姑娘结婚。
大抵是喜事冲丧,老爷子又撑了俩年抱了孙子,带着笑去了。又过几年,陆家生意越做越大,陆社受了恭维觉得自己这一生可以了。
22.
我的手坏了,我不要了,我要我的小狗。
小狗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我下去陪小狗。
初冬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尖锐的触觉像玻璃一样,胳膊上的旧伤又开始作妖,好冷,小狗一定冻死了。
房门开开关关,没一个人在意角落的包裹。我的小狗死了,为什么不火化它!为什么?我迈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走向火化室,我的小狗,小狗死了,很疼…
我看过虐猫视频,他们把猫肢解,炖肉,喂给其它的猫。房间里时不时传出一声凄厉的猫叫,镜头再次闪过落在一只被鞭死的猫尸上。我的小狗那么厉害,会反抗,会被打的更狠。小狗的魂上不了天堂,他化为厉鬼日日缠着那些人渣。
“哥,我要我的小狗。”我攥紧陆延的手一遍遍重复我的诉求。
陆延吻住我的发旋,“睡醒了小狗就会回来。”
我努力去看陆延的表情,怕他骗我,药液开始发挥作用,上眼皮重重压下。
美工刀划出的伤口愈合了,小狗留下的挠痕依旧显眼。神主说这是执念,小狗的执念太重了。可是神主…我明白了,怪我,如果我不执意带小狗回家,小狗就不会死。小狗罚我,我该的我该的。
陆延牵着我回家。
一只猫,一样的花纹,叫声也很像,吃鱼的动作很像,很凶。
可这不是我的小狗。陆延分开猫和电视摇器,他拎住猫的后脖往书房走,我蹲在沙发旁,拿衣摆擦掉摇控器上的口水,“送走。”
“我要小狗,没有小狗就不要了。”
我不知道陆延花了多少功夫才找到一只几乎和小狗按同一个模板印出来的小猫,陆延很生气。
可我都把手给他了,他为什么还生气。他去找别人啊,他们又不会惹陆延生气,他们听话的像条忠犬。陆延在他们身上砸了多少钱?我舔掉眼泪,陆延一分钱也不给我。
他怕我跑了,怕我不愿意演一个精神病。
陆延将我握在手心,给我最好的礼物,他精心挑选我的每一件衣服,打理我的头发,服侍我。
我是陆延实验室里最出色的小白鼠,一尘不染。这所实验室搭建的关键是陆延,不是我。我透过窗户羡慕窗外的自由,又用窗户封锁唯一的通路,铁门焊死在墙面,小窗被我用木棍钉死。
哥,你说的没错,我是灾星。陆延忍了我这么多年也是委屈他了,劳烦他为我建了私人高中满足我十几岁的生日愿望。
电视机内莫名想起笑声,陆延倚在门口大量我,“陆小厌,今天吃药了没。”他慢悠悠走过来摘下戒指,“上面有你的口水,给我擦擦。”戒指上干干净净。
我朝陆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好……哥。”
夜晚我躺着陆延怀里,他像小时候那样哄我睡觉。身下漂流的皮艇短暂上岸,海面平静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