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姜翼说，妈妈我不想要弟弟。过了一会又像解释地说，给他起个名字是想让他下了地府早点投胎。

死人的事他了解的不多，听街上的人说过几句，没有名字的魂投不了胎。

陆延数着台阶，妈妈住在十三楼。他沿着路边走，慢慢走到路中央，走了很久没看到一辆车，陆延有些失落，他没法让自己被撞死。

左拐医院，直行回家，陆延忽视那条距离更近的路，直行。

迎着太阳，汗水从额头淌进衣襟，大概还要走一个小时，毒辣的太阳不禁使陆延打了退堂鼓，他拐去了医院。

门口的中央空调把他从上到下浇灌了一遍，陆延又开始咒骂陆厌，没有他姜翼就不会死，他也不用冒着太阳跑来医院。

路过楼道的护士值班处他被人叫住，“哎，小朋友!”护士绕出来问他，“你家大人呢？”

后来护士说了什么陆延没听，因为姜呈风来了。

诅咒亲生女儿快点死了人对外孙却很关心，大人的世界和小孩子的不一样，这点姜翼教过陆延，实在很讨厌大人时可以拿刀子捅他们。不过这招不能多用，会被当作精神病。

姜呈风给讨人厌的陆厌办了转院，陆延第二次见陆厌，不足月的婴儿身子粉嫩嫩地，皱着脸，看不到眼睛。

出生证明上姜呈风是陆厌的监护人，陆延满含恨意的名字将一直陪着陆厌。

一切貌似恢复了平静，陆延依旧一个人待在别墅，在放影厅看光盘。陆延总能说出下一句的台词，下个动作。

看困了下楼吃点东西，回卧室睡觉，固定的生活轨迹一到梦中就被炸毁，铁轨残骸擦过脸颊，留下长痕……陆社快出来了，他会回家吗？

他回来了，带着陆厌。

在很长时间里陆延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把陆厌带回家，看到某个熟悉的用户向陆社常用卡里汇钱时陆延懂了，他需要陆厌或者，因为钱。

陆延关好门缝，陆社喝酒了，要藏起来。他蹲在门后听陆社驴头不对马尾地诅骂，噼里啪啦的摔东西，接着一声闷响。

陆延以为陆厌会这样死去，可惜没有，他福大命大，就是哑巴。陆厌基本不哭，不会用哭表达诉求，是个傻子。

陆延不介意养个傻子玩具，只要陆厌听话他可以养陆厌一辈子。

陆延学着养孩子，分享自己的玩具，不过陆厌对遥控器更感兴趣，甚至说的第一句话是“空空”。

开学第一天陆延把陆厌装进书包带到了学校，陆厌很乖，可以抱着遥控器睡一天，不过陆延在大课间扔了他的安抚器。

婴儿的哭声引来了老师，他说陆厌非要缠着他，这话半真半假，陆厌缠他不假上学不真。

陆延对陆厌的爱建立在陆社的心情上，陆社拿陆厌撒气时他不会惹陆社不快，陆厌害死了妈妈当然要替妈妈挨打。

他跟着陆社回家，包里装着哭唧唧地陆厌。

陆厌被他养坏了，饿了会哭，陆延受不了他的哭声，给他冲了600ml的牛奶。

小孩的眼睛不丑，和他一样，陆延不喜欢他的眼睛，总觉得自己被替代了。

&姜翼坐在餐桌前，面前的蔬菜沙拉被刀叉切的稀碎，锋利的刀剑摩擦着盘子，房间静悄悄地，陆延仿佛不存在这张桌子上。他慢慢咀嚼嘴里的食物，右手用绳子与姜翼手里的刀子连接。

“你的眼睛不像爸爸。”

陆延被牵着抬手，姜翼丢下餐刀摸上他的脸，“乖孩子，长得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