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大过年的喜庆点。
外面开始放炮了,张容捂着耳朵打哈欠,截行被他传染也打了几个,这岁是守不了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我睡哪?”张容探着头找他,“周王八今天还来不来了?”
“睡他那屋,”截行砰的关门。
张容不知道哪里惹了他,对着房门一阵蛐蛐这才拖着鞋滑到周成云的房间,脚往前一伸,径直躺在床上。周王八房间里总是喷着乱七八糟的香水,呛得张容直打喷嚏,他把头埋在枕头里了,鼻翼一扇一扇地,还是很想打喷嚏。
不想在这睡啊。
对面屋子的截行困意在沾上枕头那刻达到顶峰,什么烟花爆竹都成了催眠的工具。
零点的狂欢散场,某处孤独的烟花在黑夜中震响,空气中散发着爆竹残留的硫磺味,带着层薄薄的黄色轻纱。
母鸡从脚边走过,烟花结束。截行望见远处站在山坡上的截天,黑漆漆的天那片小灯正飞奔而来。
“儿子!!!”
还没看见截天截行就听见截天吆喝的声音,他站在门口,率先看到的截天发光的门牙。
那个新年在日记里写的温馨又幸福,截行只用一段小小的文字将父亲的爱展现出来,而这段文字里母亲从未出现。
缺少母爱的孩子能正常长大么?截行的回答是能,但并不妨碍他对母爱的渴求。幼年时期夏金楠几乎从未正眼看过截行一次,某次他靠近哪个被链条绑住的女人时差点被她掐死。一切归回正轨后截行收到了母亲的道歉,他的表演很劣质,能进孤儿院也不是他没户口,截行能顺利的进入孤儿院,被好心人资助上大学都是夏家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手笔。
鲜艳明媚的红玫瑰间夹着一张迟来十几年的道歉,她说,截行,我对不起你是真,你身上流着那个人一半的血也是真。
很难形容她们间的情感,人类复杂的情感机制将这份感情揉捏后打匀,似乎在每盆情感里都转了一圈。
楼下热闹的声音吵醒截行,他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消息。
张容扒着窗户往下看,楼下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他缩回头,认命的躺回床上。只是一个春节而已啊,我想睡觉!张容在床上连翻几个滚,头蹭着床单往前拱,撅着屁股缓慢爬行。
截行开门看到某名生物入侵对着张容就是拍照,他咳了声,埋在被子的张容一脸迷茫的露出头,生无可留恋的嗷了句我想睡觉!
“正月初一睡什么睡,起来打扫卫生。”
“昨天不是扫过地了么。”
张容滚进被子里,“我想睡觉,我昨天晚上被熏得压根睡不着。”
“你都不知道这个香水味有多难闻,被子上都是那个味道。”说着张容又闻了闻被子呃了声,离得远远的。
截行看他来了出固定节目,怂恿他去找周成云商量。
“得了,他要是知道我趁他不在家爬他的床能被他骂死。”
截行耸肩,“那就得了,忍着呗。”
他无视他无视张容幽怨的目光,“留下一句不起床就被别想再吃一口饭”释然离去。
强盗,资本家,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张容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滚下来,对外面喊道,“我起床了!”
治理病猫从不需要什么药物,人为干预一下把病猫治成老虎,病自然就好了。
截行那掐着张容喜欢的猫薄荷和他讨厌的狗,抬抬手指那只大就老老实实的呆着。他指挥张容下楼买瓶辣酱,抽出一半挂面扔进锅里。张容头顶着墙,“你就不能煮点别的。”
截行让出位置,歪下头,“你来?”
“算了,我下楼买袋饺子。”
截行关掉灶火,从冰箱里掏出两袋速冻饺子,“素的还是肉的?”
张容飘到他手边摸了摸袋子上的陈年旧冰,“这还呢能吃么?”他凑上去闻了闻,“什么时候买的了?”
“三四个月前?或者更早?”
他把饺子甩回冰箱,“你现在去买楼下开门吗?”
张容差点忘了这出,小区门口的超市老板春节期间不营业,要是下楼买饺子要跑到更远的地方。......“那你还叫我去买辣椒酱。”
截行解释,“我这不是刚想起来”,他重新打火,期望现在再煮锅里的面煮出来不会有毒。张容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怕截行毒死他。两三年过去,截行厨艺一点没涨,稳定的保持在毒不死人的地步,当然截行有时会创新,把张容创进医院洗胃。洗胃的经历太过令人难忘,他不想再来一次,“你上网搜搜看看能不能吃。”
截行不想在搜索记录里留一条这样没有生活常理,像白痴一样的问题,面熟了,没吃死人。截行习惯问了句味道怎么样,右手搅动筷子把玻璃瓶里最后的辣椒酱放在碗里。
“辣椒精。”
张容干巴巴的咽着面条,对电视机里毫无意思的新闻产生困倦,“我能不能不吃,猪饲料都比这玩意好吃。”
“你去吃呗,我没意见。”
被怼了的张容没再找事,吃完饭老老实实的刷碗,然后躺着。截行就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忙的不可开交。张容不理解他干嘛整天工作,也搞不懂为什么没非要写这该死的数学。
截行一个电话刚结束,对着屏幕说到,“我脸上要是有答案中考我去当你的监考老师。”
你又不是老师,他默默翻个白眼,写下一串ABC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