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结尾张容给截行留了一份绝佳的礼物,每每夜回梦绕,小孩那双含恨的眼睛总能让截行惊醒。
截行以为故事结束了,但并没有。
营业执照下来后截行接的第一个案子是张容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背着几件不能穿的衣服,花光了钱买了趟通往北京的火车票,一路艰辛先不提,找到截行的一句就是,“我不喜欢他们,能告吗。”
截行气笑了,打了张容一顿,联系上他养父母,打听之后才知道这小孩死性不改,知道他想找截行,没拦着让他一个人过来了。
张容抛起书包又接住,看着毫不在意,实则手心出汗。
“想跟着我?”
张容稳稳抱住书包,点头应到。
“行,明天去上学。”
张容笑容僵住,像做了某种决心,轻轻点了下头。
截行特意把人绕到北门,看到张容脸上吃瘪的表情心情略微好了一点。
周成云不在,他让兔崽子住自己房间,他睡周成云的床。
张容一声不吭地应下,按着截行期盼的方向发展,除了一点。
截行在想怎么跟他解释,张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很浅显,在那个大山包围的城镇里他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一直以来树立的价值观和社会脱轨,想要把那些扎实大山里的东西打碎再树立新的东西很难很难。
“看着我的眼睛,你看到了什么?"
截行蹲下和他平视,“张荣,我从不觉得用武力保护自己是件错事,但以暴制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可以用更合理的方法来为自己谋取应有的权利,比如存活的权利。而你现在遭受的叫作校园霸凌,这是擅自诋毁他人存在价值的行为,我们要抵抗这种行为,这是正确的,但不是用你的拳头。”
张容看他的目光变得灰暗,为什么他们可以打我但我不能还手,他很想这样问,不过说出来会被截行讨厌。老师都不喜欢打架的学生,他们只喜欢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截行也更喜欢好学生。
不对,截行更喜欢可怜的小孩,我不可怜他就不会养我了,嗯,就是这样,我很聪明。
我只需要把我的伤亮出来截行就会后悔,他就不会再教育我了。
张容在内心里盘算了很久,他默默掀开衣服,“哥哥,疼。"
截行的话像回旋镖一样扎到身上,遭受霸凌的人在疼苦,而自己却教育他不应该动手。
他看到截行眼底的动容,把头仰的更高想让他看见脖子上那道淡淡的勒痕。
“好疼。”
张容想不出其他撒娇求软的话,他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截行对他的可怜越多他就越开心,因为只有这样截行才会对好,才不会丢下他。
如果截行可以更可怜他,张容可以学个更多撒娇求软的话。
截行再次败下阵来,“去医院。”
“不去学校了么?”
“不去了,咱不上了,以后你就个跟着我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也行,能跟着截行就行。
张容要求不高,截行既然都说要养他了,那就不能丢掉,最起码要养到截行死之前。
养儿防老,他会好好照顾老的掉牙的截行的。
长达一周的校园霸凌匆匆收场,截行没法很好的定罪这起事件,校园霸凌最好的定性就是被打的那方没还手,否者一些恶劣却不致罪的行为很容易被互殴的名头盖下。
对方赔了医药费,道了歉,张容原谅了,截行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骂你什么?”
截行第三次问张容这个问题,张容小跑几步避开截行的靠近,晃了晃脑袋,一句话也不说。截行视线町着张容光秃秃的脑袋移动,小屁孩发育期一天一个性子,一天比一天犟,“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们是不是骂你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张容欢快的脚步顿住,头顶的白色纱布显眼的要命,“就是看我不顺眼,没别的。"
“你觉得我信你这套么?”
戴行走过去对着他的头就是一巴掌,丝毫不避着伤口。
张容疼得缩脖子,就这也没想着躲。
“傻子,”他骂了句,拎着屁孩回家。
手机屏幕上与周成云的聊天记录停留在那条,“张容在学校跟人打起来了,老师电话打到我这了。”
“这孩子之前和他们闹过几次矛盾……”
老师说的话截行一个字也没听,他长眼了,不瞎,五六个人打一个,这叫普通同学间的矛盾?张容身上那么明显的伤叫同学矛盾?这是赤裸裸的霸凌。
日子慢悠悠晃着,眨眼又到新年。北京的年味从街头窜到结尾,截行路过卖糖葫芦的顺道给张容买了串,不过张容不喜欢的酸的,大多进了截行胃里。
吃惯了辣,偶尔尝口酸的也不错。
他们家过年没什么习俗,两个人都不喜欢吃饺子,对春节晚会什么的也不感兴趣,简单吃了顿面躺在沙发上闲聊。不知是谁提起了学习,截行突然想到邮箱里的垃圾邮件,坐起身问他,“你是不是动我邮箱了?”
张容早就把这出事抛掷脑后,晃晃头,依旧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