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官合上笔记本,语气稍稍缓和:“谢谢您的配合。”
“审讯顺利吗?”
“很顺利,对方态度非常配合,回答也很清晰。”
“好的,但不要掉以轻心。另外,对所有研究人员都要落实保护措施。”
长久而令人疲惫的沉默与重复问话之后,门再次被推开。池音被带离问讯室。
在走廊拐角,她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了胡教授。那个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爱讲冷笑话的老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几个老师和研究生也在接受审讯,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池音被带到另一间空房,暂时安置。直到很久之后,她才再次被带上车。“我们要去哪里?”
女警斟酌着,没有立刻回话。
“其他人呢?陈墨呢?胡教授呢?”
“胡教授会被转移到安全地点保护。其他与事件关联不大的人员已经离开了。至于陈墨,”
女警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们正要去找她。”
“……陈墨那孩子…她从小就苦…很小就没了爸妈…她不爱说话,可心比谁都软…她做研究比谁都认真…”胡教授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的恳求,“求求你们了…让池音去陪陪她吧…她现在需要她啊…”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刺鼻。白色的灯光冰冷而无情,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即使有警察的帮扶,池音还是走得不稳。她想赶紧跑过去,可是一股恐惧却拖慢了她的脚步。
当病房门被推开,池音看到那具躺在病床上的身影时,她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
陈墨。
她的身上插满各种管路,监护仪器闪烁着冰冷的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氧气面罩遮住了她的面庞,只能看到紧闭的双眼,和眼睑下颤动的脆弱睫毛。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却令人心慌的滴答声。
池音一步步走到床边,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小心地触碰陈墨冰凉的手背。
巨大的悲伤与悔恨瞬间吞没了她。眼泪无声坠落。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去调查……
如果不是她把陈墨拉进这个领域……
如果她没有说那些气话……
如果……
为什么这一切要发生在陈墨身上……
她紧紧攥住那只冰冷的手,泪水一滴滴落在上面,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