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这是怎么个意思?”
陈墨感到不怀好意的眼神从自己脸上扫过。有人眯着眼,突然喊了一声:
“是她!我见过,她和池音有合照!”
空气在瞬间凝固。
“好么,原来你也是参与者!”男人狞笑着接过棒子,缓缓靠近。
陈墨心知不妙。她平时坚持跑步健身,体能和反应在一般人里算不错的,但面对数名持械的青壮男子,她毫无胜算。要是带了那把瑞士军刀就好了。算了,那把刀在池音那里,能让池音有个家伙事防身,其实也好。还好池音不在这里。
她猛地将沉重的电脑包砸向为首者,趁对方躲闪的瞬间,转身狂奔。
“追!”
裤兜里的手机响起忙音,被淹没在一片混乱之中。
脚步声、咒骂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紧张的神经。她利用街边的垃圾桶、停靠的车辆作为掩护,拼命奔跑,肺叶火辣辣地疼。一个冲得太猛的袭击者被她绊倒在地。这显然激怒了对方。
“靠!还敢反抗!”男人恼羞成怒,猛地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有人抄起砖头,猛地砸向她。陈墨抬臂格挡,瞬间手臂一阵钻心的痛,几乎麻痹。她咬牙继续逃,却在一个拐角被堵住去路。
“还想跑?!”一声暴喝。
她试图再突围,却被棍子结结实实抽在肩胛骨上,整个人差点跪倒。剧痛令她呼吸停滞,胸口发紧。还没来得及起身,冰冷的刀锋已闪过夜色——
“呃——!”陈墨闷哼一声,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瞬间贯穿身体,随即是爆炸开的、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迅速浸透衣衫。这刹那的游离自然再次变为了敌人的可乘之机,又一刀被刺入腹中。她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身体沿着粗糙的墙面滑落,力气随着血液快速流失。
“看到了吗,搞那种邪门研究,这就是下场!”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任何邪门诡道都会被正义的铁拳击碎!”
“她是第一个,而那个池音,马上就会是第二个!”
视野开始模糊、变暗,周围的叫骂声变得遥远而扭曲。
要死了吗?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吞噬了她。她后悔没有和池音一起行动,后悔没能保护好她,后悔那些深藏在心底、从未有机会说出口的话……池音,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安全吗?拜托了。如果非得有人受伤,让我承受就够了。
巨大的担忧甚至超过了身体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熄灭。极度的担忧化作了最强烈、最纯粹的不甘和执念:不能死!我绝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找到她!保护她!我还有重要的话没有说!
想活下去吗?
想!
这股强烈的求生欲,仿佛点燃了体内某种从未被触及的深层力量。一种奇异的感觉席卷了她。一种内在的、剧烈的震颤,让她的时间感知骤然变得缓慢而清晰。陈墨的身体剧烈战栗起来。
腹部的剧痛依然存在,但却被奇异地推远,不再能干扰她的思维。流失的力气似乎被一种冰冷而强大的决绝感取代,大脑异常清醒,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反馈都无比精确地映射在脑海中。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伤口,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绝对冷静、近乎非人的锐光。
袭击者结束了叫嚣,再次向她逼近。
陈墨的身影骤然动了。
她没有余力多言,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闪避、格挡,利用环境与本能在血泊中硬撑,狼狈却狠厉。几个袭击者在她近乎绝望的抵抗下接连踉跄。
她撑得很吃力,几次差点再度倒下,但那股诡异的力量像冰冷的锁链,把她从死亡边缘死死拉住。
终于,远处的警笛声刺破夜空。灯光骤然照亮这片阴暗的街角。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模糊的视线捕捉到警察惊愕的脸庞,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喃喃吐出几个几乎听不见的字:
“池音……危险……找她……”
随后,她便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昏迷不醒。只留下地上迅速扩大的血泊。
池音在哭,另一边的问讯室里,林俊豪也在哭。“我没想到会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