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这里,潮呼了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池音也需要一点时间缓缓神。
“所以,法拉第前辈也在这里?”她低声问。
“不止呢。”潮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丝自豪。“你面前的我,不只是法拉第,也有无数位科学家、思想家、哲人。他们的好奇、他们的疑问、他们的执念,皆与我融为一体。可以说,我早已不只是那个三万年前独自降临的探索者,而是人类智慧的集合体。”
它顿了顿,目光像是越过时空,落在池音身上:“尤其在你们完成第一次载人航天之后,我愈发频繁地注视着人类世界。科技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而你,池音,你在其中的光芒尤其醒目。说实话,我没想到会被你发现,更没想到会对你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你知道吗,在从陈墨视角看到你之后,我对你更感兴趣了呢,池音。我很久,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了。”
“你讲完了?”池音冷笑一声,“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说吧。”
池音盯着潮,目光锋利,声音却平稳:“你刚才说得冠冕堂皇,可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她抽出一叠资料,翻开第一页。
“先说近的。研究神经科学的雷院士,曾赞扬过林教授的脑电波源定位项目,却在短期内态度剧变,将其斥为‘缺乏理论基础的幻想’,并伴有明显的事实歪曲。几乎同时,国外的K博士与S博士也发布了高度一致的批判,导致该领域经费断绝,彻底停滞。”
她不等潮回答,语速加快,继续施压:
“研究高维空间探测的徐副教授,突然违反操作流程导致实验室焚毁,数年心血付之一炬;致力于超频粒子武器研究的温院长,一夜之间全盘否定自己坚持数十年的方向;还有在曲速引擎理论上占据主导的顾教授,毫无征兆地抛弃成熟模型,转而支持一个未经验证的新假说。”
她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刺对方:“这些顶尖学者近乎自毁前程的突然转向,别告诉我,都与你无关?”
潮叹息一声,仿佛在为人类的顽固惋惜:“我只是,想为你们的科技加速。你也知道,如果方向错了,科学研究可能会走多远的弯路。”
池音嗤笑:“你只是强行扭曲他们的判断。你口中的‘真理’,就一定是真理吗?你又凭什么剥夺他们犯错、探索、乃至自我证伪的权利?这些科学家们,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爬到现在的位置,却瞬间成为了你的工具。你只在乎你自己的目的,你只想把他们当成傀儡。”
“你错了,作为探究真相的研究者,他们都非常希望通过我靠近真理呢。”
“我不信。”
池音啪地翻到第二份资料。
“那这些呢?我统计了十年以来各类人群意外死亡的概率,结果发现权贵之子比例奇高。赵公子,仗着家里有钱,夜夜笙歌,突然有一天赤身走上高速公路,被车撞得粉碎;梁少,花天酒地,传出艳照,几周后疯癫自焚;韩家的独子,在桥上开跑车撞死十余人,随后跳入水中溺毙。你是不是也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