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盛楼。
裴观下马车,金盛楼中人声鼎沸,小二穿梭在酒桌之间为食客添上美酒佳肴。
纵使改朝换代,它也还是那副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变。
可裴观又知道什么都变了。
暗哨告知他们那人所在的位置和状态。
几人直接上楼。
“你一个人可以吗?”
不怪宋方担心裴观,实在是房中之人太过古怪,依往日所查明的种种消息他实在是个危险至极的人,最危险查了这么久他竟查不到他的底细。
从何处来,家中住何方,家中有几人,什么都查不到。
就像是个凭空出现的人一样。
“可以。”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话毕,裴观推门而入,紧接着房门关闭隔绝外界的一切视线。
房中的男人伏在案上似是醉了,他脚边胡乱扔着几个酒瓶。
裴观喝过这种酒,这是金盛楼的招牌,烈的狠,常人几杯下肚就神鬼不分了,只有一个人……
思念至此裴观眸子暗了暗,没再任由自己乱想下去。
他径直上前坐在男人对面,“李先生,案上可不舒服,莫要再装了”
他要找的人可不会因几瓶酒就醉的不成样子。
果然,如他所料。
裴观话音一落男人便“悠悠转醒”,他眼中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裴观向他作辑,“了元,久仰李先生大名。”
李乘风早便察觉出有人在跟着他,今日也不过早将计就计,想见见这幕后之人。不过纵他如何猜想,也没料到幕后之人竟是个和尚。
他长臂一捞,捞起一瓶酒,“说吧,找我何事。”
裴观也不同他绕弯子,“我想入三十州。”
李乘风拿着酒瓶的手顿住,他直起身子终于正视起眼前之人,“你是怎么知道的三十州。”
裴观将他的转变收入眼中,轻笑道,“不过是翻阅了些典籍古文罢了。”
说的倒是轻巧,一方陆与三十州分开已经将近千年,他翻阅的典籍自然也不会低于这个年。这其中改朝换代,古书典籍不知遗失了多少,说是大海捞针叶不为过。
知道三十州,又能随意调动京中官吏找到他的头上,此人不简单啊!
李乘风放下酒瓶,直视裴观,“为何想去三十州?”
“找人。”
“找什么人?”
“至交之人。”
费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人才物力竟就是为了找人?
至交之人?
究竟是何等至交啊,要他做到这个地步?
“这里可不比三十州,若他入三十州乱花迷眼,早就将你忘了呢?”
李乘风紧紧盯着裴观,不想放弃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他不会。”
李乘风轻晒,“你又不是他,又怎知他会如何?”
“就算他真的忘了,我也会让他想起来。”
看这小和尚如此笃定,李乘风竟有些好奇起来了,但也仅仅是好奇,他凭什么为了个小娃娃的几句话就帮他?
不过是个可怜的痴儿。
“我没听过你口中的三十州,更不知如何去……”
裴观打断李乘风,“李先生不必如此着急拒绝,不如先看看这个。”
一本泛旧的《四书章句集注》出现在案上。
裴观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先生如此重情义应识的这书吧。”
李乘风早就不如方才那般平和,“我平生最恨别人危胁我。”
若李乘风冷心冷肺,裴观也就真拿他没什么办法。可就像他说的,他偏偏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若只是重情重义就罢了,偏偏毫无不遮掩。
裴观随一查,就能将他的软肋出本书了。
裴观轻笑道,“我知李先生神通广大,非我之凡俗之人可及,便先叨扰了您的几位好友。您的好友可比您好说话多了。”
裴观垂眸看了眼他手下的动作,李乘风不会如此轻易的受他威胁。
“李先生你有办法离开,他们可没有,就算你能带他们逃他们也未必会愿意。”
他们和李乘风不一样,他们生在这片土地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当然先生也可试试以我之命危胁房外之人,不过还请容我提醒先生,我是前朝余孽,而今也不过是寺中小僧。”
“我之生死无人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