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生死无人挂念。

究竟是有何等经历才能让他说出这种话。

凡人一生不过几十载光阴，他面前之人也不过是三七之岁怎至如此地步呢？

“无人挂念你，你却有挂念之人。”

若无这最后的挂念之人恐怕他今日也就见不到他了。

李乘风叹了口气，“罢了，我帮你便是。”

按照约定宋方一直守在房外，不敢松懈，直到晨光熹微之时宋方才命令人开门。

已经整整一夜了，无论是什么应该都已经有结果了。

“开门。”

房门被他们从外面强行破开，房中哪还有一人，唯案上的空酒瓶宣告着他们曾经的存在。

他真的走了。

这世间原来当真有仙人啊！

宋方迅速做出决断，沉声道，“传令下去，本官在金盛楼设宴不料了元师傅被贼人擒走，立刻派人去找。”

裴观啊，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海水与天空连为一体，裴观的脚下就是他找寻了许久的无尽海，只要穿越无尽海就能到达三十州。

他就能找到他了。

“你去往三十州虽不为修仙，但三十州中人无人不会术法，若你不想成为异类就必须要修仙。”

李乘风立在他的身侧，两人皆踩在海水之上却没有任何下坠之意。

“凡人修仙有两步路要走，第一：找到灵魄；第二：穿越无尽海。”

李乘风也是第一次办这种事，自然事无巨细的交代，“灵魄可以理解为习武之人的丹田，是一切的基础，凡人的灵魄并不在你们的体内而是被锁在了无尽海，若想修仙你必须要在无尽海中找到灵魄。”

“找到灵魄之后自然会有人找上你，帮你渡过无尽海。”

“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其它皆全凭他的造化了。

裴观向李乘风道谢，“已经足够了。”

以李乘风的灵力在无尽海中也不能撑太长时间，他该走了。

“倘若我不帮你，你真的会动手吗？”

海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海水清晰的映照出两人的摸样，裴观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

假面戴就了，也该摘下来透个气。

“会。”

自从挡他路的人都死了以后，裴观就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初在武英台上的那个少年郎了。

脚下的屏障消失裴观毫无准备的坠入无尽海中，他能感觉到他在下坠，海水灌入他的鼻腔胸肺，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李乘风低眉看裴观坠入海底，小小年纪拿人性命做赌，“长长记性吧。”

海水将他紧紧包裹，裴观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他莫名想到月子初死时的场景，那曾是他无数个日夜的噩梦，也是水，也是这样包裹着他的身体。

他是否也同他这般绝望。

不，他所经历的一切比他痛苦多了，自己所经受的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没找的他，没有为他报仇他还不能死。

更不配死！

裴观胸前迸发出强烈的光亮，光照亮了他眼前的一切又形成一个如同“水泡”的透明保护膜。

裴观低头，发出光亮的正是月子初留下的那个坠子。

“你又救了我一次。”

裴观这辈子可能永远也还不清月子初对他的恩情了。

还不清......也好。

在坠子的保护下裴观在无尽海中畅行无阻，他并不知道所谓的灵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依照李乘风之言灵魄本就是他身上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何从他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被锁进无尽海。

但既然是从他身体里分离出的东西他应该会有所感应，只要一直找下去他就能找到。

裴观这些年也算是翻阅了不少志怪奇闻，而无穷无极之海是则是其中的常客，无穷无极、无尽无源是为天上之海，入之不辨方向，不知光阴，永困其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