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白小雨是被徐强揪着头发拖回去的。
一路上,徐强甚至还吆喝着。
“都出来瞧瞧,白小雨这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刚结婚,就要卷着一家子的钱跑路!嘿,在树林子里眼巴巴地等着哥哥,就不知道这哥哥是个什么软蛋,面都不敢露!”
大半夜的,生产队里的人本来都睡下了,硬是被喊出来一大半。
白小雨羞愤欲死,哭着求徐强,“我再也不敢了,徐强,求求你松手,我跟你回去呜呜呜,我跟你回去好好过日子!”
她不求还好,越是央求,徐强的声音就越高。
甚至不知从哪里掏了个喇叭出来。
白小雨一只手捂住脸,无颜去看周围的乡亲。
另一只手,还死死把小包袱抱在怀里。
这里头装着她偷出来钱,既有徐强的,也有吴桂兰之前收下的彩礼。
甚至,还有他们家里存了好几年的工分钱。
白小雨不敢想,等到被拖回家里,她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帮帮我,求求你们帮帮我!我不是要跑,是徐强打我,我受不了才离开......”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徐强回头怒吼,眼睛通红,“我喜欢你好几年了,你呢?你假装不知道,却总是在我面前晃悠,还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我更注意你!”
“我怕你被嫁给傻子,掏空了家底用五百块彩礼娶了你,每天精心伺候你,你居然血口喷人!”
说到最后,徐强这个秀气的青年竟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
“五百块的彩礼,在咱们这边儿那是顶了天的了。这要不是真喜欢,人家城里的知青娃娃,会出这个数娶个乡下人?”
“唉,说来说去还是白小雨不知检点,仗着自己长得好就胡作非为。”
“要我说,白家这个丫头就是个灾星!你们想想霍队长,跟她扯上关系没几天就犯了错误,现在生产队长也丢了,人还进过局子,整个公社谁不笑话他?”
有人走过去把徐强拉起来,劝他,“徐知青你也别哭,赶上了这样的媳妇,也不是你的错。”
“这女人不听话,打几顿就好了!鞭子不狠驴不上磨!”
甚至还有人不知从哪里捡了根木头棍子递给徐强,“狠狠教训一顿,她就老实了!”
徐强红着眼,接过了棍子。
似乎是不忍心,他闭了闭眼睛,不轻不重地对着白小雨敲了一下。
“你得使劲儿!不疼,就不长记性!”
徐强目光里闪动着莫名的光,对着白小雨咧了咧嘴,“小雨,乡亲们说得对,你也别怪我!”
用力一棍子,打在了白小雨的后背。
白小雨惨叫一声,被打得趴了下去。
远处,霍建国站在房顶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白小雨这个蠢货!
她真以为,她都和徐强滚在了一起,自己还会要她这个破鞋?
就算自己没有做那一场梦,也不可能昏头!
现在,他就是要看徐强折磨白小雨。
他折磨得越狠,霍建国就越是畅快!
不过霍建国显然有些畅快早了。
因为第二天一早,吴桂兰就堵在了他们家门口,打着滚骂街。
又是骂霍建国脏心烂肺撺掇她闺女私奔。
又是哭自己闺女命苦被人骗了。
最后,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盆泔水往霍家大门泼了上去。
正好霍建国他妈气不过,打开了大门就要和吴桂兰对骂。
但好巧不巧的,一盆泔水从头到脚,给她浇了个酣畅淋漓。
霍建国妈大叫一声,冲上去和吴桂兰厮打在了一起......
这场闹剧最后还是以老支书的到来结束。
老支书试图给两家调解,吴桂兰咬定了是霍建国挑唆白小雨偷家里的钱私奔,要求霍建国赔偿白小雨的名誉损失。
霍建国当然不可能承认。
两家关系本来就不好,这次更加雪上加霜。
几乎到了见面就要干上一仗的地步。
沈繁星并不知道自己走后,后店大队有了这许多的热闹。
还没有正式开学,但她已经先行到了学校报道。
大学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走到学校西北角的梨园,抚摸着粗粝的树干,沈繁星眼睛湿润了。
她的童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你是......繁星?”
沈繁星回头,身后站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
看到她的脸,妇人眼睛顿时就红了。
“繁星,你不认识我了吗?”
第十一章
“桑妈妈?”
沈繁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颤抖了。
她扑过去用力抱住了妇人,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桑妈妈,您怎么在这里?”
这个妇人叫桑秋叶,是沈繁星妈妈的同学,从前也是一位在文学研究领域颇有建树的教授。
但和沈繁星的父母一样,当年都受到了冲击,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桑秋叶上上下下地看着沈繁星,眼眶湿润着,“都长这么大了!”
她拉起沈繁星,“走,咱们回家说!”
桑秋叶住的,是大学分给她的小楼,不算新,但很有古典韵味。
“平反后,我就被调回了这里工作。”
冲了一杯麦乳精放到沈繁星面前,她坐在了沈繁星对面。
“我打听过父母,没想到......”
摘下眼镜,桑秋叶擦了擦镜片,“看到录取名单的时候,我还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么担心吗?生怕是同名同姓的!繁星,你没有辜负父母对你的期望!”
一番话说得沈繁星的鼻子也是酸酸的。
当初父母给她取名繁星,就是希望她能够立志高远,在广阔天地中犹如繁星那样熠熠闪耀。
可惜上辈子她被霍建国所害,没能来到大学。
想来桑妈妈见到那个时候的“沈繁星”,也会有许多的失望吧?
这辈子她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桑秋叶本来想让沈繁星住在她家里,但沈繁星执意不肯。
“你这孩子......你爸妈当年就住在旁边的楼里。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沈繁星摇了摇头。
她看到从前的家里亮起了灯光。
看来,已经有了别的主人。
她不想过去睹物思人。
“桑妈妈,我住在宿舍也会时常来看您的。再说,以后您还要给我们上课,我们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的。”
桑秋叶无奈,“好吧。”
说着,她从书架上取出几本书来,“你从小就聪明上进,我相信这几年你也没有放弃过读书。这是你的专业书,你先自己看一看。”
沈繁星郑重接过。
经过了十来年的蹉跎,开学后大学中学习的氛围相当浓烈。
每个人都在努力汲取知识,日以继夜,仿佛要把耽误的青春都补回来。
在这种环境中,沈繁星更不可能偷懒。毕竟,别人是在追赶十年的青春,她要追赶的时光,足足有两辈子。
除了学习上努力外,沈繁星还在十分积极地参与到各种校园活动中去。
所以开学后不久,她就别选为了学生会副主席,主要负责的,就学校的外联和宣传工作。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锻炼机会。
她小时候就很希望长大后能够从事新闻报道一类的文字工作。
但上辈子结婚后所有的精力几乎都耗在了家庭上,从前的梦想也就无疾而终。
现在终于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沈繁星抓紧了每一个机会锻炼自己。
除了主修的中文专业外,她还时常去新闻系蹭课。
沈繁星想着,如果有机会,她明年就向学校提出申请,同时修新闻专业。
她这种拼命三郎的劲头,很快影响了身边的同学。
就在大家都憋着一股劲,百舸争流的氛围中,一年的时间匆匆而过。
暑假前,学生会里接到一个任务,去采访学校的一位老校长。
沈繁星和学生会主席程凡一起去的。
采访结束后,天色已经将黑了。
“沈繁星,我请你吃饭吧?”程凡热情地邀请,举了举手里的笔记本,“顺便一道整理一下采访的内容。”
沈繁星还没答应,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人,一把将程凡推了个趔趄。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碰老子的人?”
沈繁星眼睛倏然睁大。
霍建国!
第十二章
霍建国双目赤红,犹如一头发怒的豹子对着程凡就提起了拳头。
沈繁星还没来得及阻拦,就看到程凡身手敏捷地躲开了拳头,回身就是一个肘击。
霍建国没想到看着文质彬彬的高瘦男人竟然还能反击,眼角余光扫到了沈繁星。
她的目光紧紧定在了程凡的身上,满脸关切。
霍建国顿时怒火更盛,扑过去对着程凡又是一拳。
两个人厮打在一起。
很快就引来了警察,三个人被一起带进了派出所。
沈繁星以为,这件冲突的起因非常清楚,纯粹就是霍建国刻意寻衅。
当时图书馆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
她和程凡只需要来配合做个口供就可以了。
但没想到,警察从审讯室里出来,无奈地问沈繁星:“里面那个说是你的爱人,你突然失踪他一直急着找你。”
程凡立刻看向沈繁星——同学一年多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沈繁星结过婚啊。
“警察同志,他说的不是真的!”
沈繁星气得脸都红了。
她知道上辈子的霍建国是个人渣,为了白小雨什么黑心事都肯做。
但好歹,那时候他外面儿上还是要点脸的,不会胡说八道。
不过转念一想,都是人渣了,霍建国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掏出自己的学生证,沈繁星递给警察,“同志,我是XX大学的学生,这是我的证件。”
“刚才打人的那个,是我插队时候生产队的队长。他人品很不好,曾经因为寻衅斗殴进过看守所。我和他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一点您尽可以去核实。”
小警察见她说的认真,神色也不似作假,又接过她的学生证仔细看了看,还给了沈繁星。
“这个情况我们了解了,沈同学,你们可以离开了。”
“那个霍建国会有什么处理吗?”
“沈同学你放心,这种光天化日寻衅滋事的,特别是闹事到大学生身上的,我们一定会按照规定严肃处理。”
沈繁星点点头,和程凡一起离开了派出所。
“对不起啊程凡。”看着程凡嘴角的乌青,沈繁星颇为内疚,“今天的事,是我连累了你。”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道两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有着无数的小飞虫前赴后继地扑向灯光。
停下了脚步,程凡拉住沈繁星的手臂,无奈地说道:“繁星,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沈繁星一怔,不明所以。
“今天的事,于你也是无妄之灾啊。”
“话是这么说,但......”
程凡松开了她的手臂,信步朝前走着,“我没有插过队,不过我一直都很佩服像你这样的人。能够从农村,通过自己的努力走进大学。”
“繁星,那几年很辛苦吧?”
他的话很轻柔,但是不知为何,沈繁星的眼睛却泛起一阵酸涩。
她紧紧闭着嘴,不敢开口。
仿佛只要一开口,就会有无数的心酸和委屈喷涌而出。
她沉默着走在程凡身边。
过了很久,才平复了情绪轻轻开口,“还好。比起没下乡之前,几年的劳动既锻炼了身体,也......”
也让她没有时间去为父母的离开悲伤欲绝。
或许是她的脸色并不太好,程凡很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插科打诨起来,“不管怎么说吧,我因为你挨了一拳,你得请我吃饭。”
沈繁星终于笑了起来,点点头,“好。”
第二天,沈繁星又特意去了一趟派出所,打听了一下霍建国的处理结果。
从昨天就接待了她的小警察那里得知,霍建国涉及了寻衅滋事,本来可以从重处罚,但是他本人认错态度良好,并且写下了保证书,所以只是送回了老家进行管制。
时间是半年。
这半年里,霍建国还要继续参加所在地的劳动,但人身自由不受限制。
对这个结果,沈繁星不太满意。
“小同志,你放心吧。有了这次教训,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怕沈繁星还会担心,小警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公社和生产队,也会找人看着他的。”
谢过了小警察,沈繁星离开了派出所。
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有个之前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她停下了脚步。
骄阳之下,明明额头上沁出了汗水,但沈繁星却觉得浑身上下冷得让她禁不住颤抖起来。
第十三章
重生之后,沈繁星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走着。
上了大学后她并没有再去关注霍建国和白小雨。
结果,霍建国突然找来,还和程凡动了手,甚至和警察说自己是他的爱人......
沈繁星想到了一个可能——霍建国,也是重生回来的。
她闭了闭眼睛,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
“繁星,你站在这里干嘛哪?”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沈繁星的心神。
程凡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切地走上前问,“你病了?”
“没有。”沈繁星勉强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
程凡拉住了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儿手绢递了过去,“新买的,擦擦汗吧。”
犹豫了一下,沈繁星还是摇摇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宿舍。”
说完,抱歉地朝着程凡点点头,跑了几步上了正好停在车站的公交车。
车外,程凡的身影渐渐小了。
沈繁星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知道程凡对她有好感。
但是经历了上辈子被男人戏耍一生,最后病床上还要看着两个贱人相亲相爱,沈繁星这辈子更想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自己的学业和事业上。
回到宿舍,沈繁星立刻就给刘云写了一封信,询问她霍建国的近况。
刘云没有回信。
而是在三周后,出现在了沈繁星的宿舍门口。
“沈繁星!”
刘云冲进宿舍抱住了沈繁星。
“刘云,你怎么来了?”沈繁星惊喜异常,忙让刘云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刘云一口气把水喝了,满足地吁了口气才笑着开口,“幸亏你早几天给我写信,不然我就接不到了。”
“我家里托人给我办了返城,我工作就安排在了离着你们大学不远的百货大楼。往后,你要买什么就来找我,好使!”
“那可恭喜你了。”
沈繁星由衷地替刘云高兴。
上辈子刘云回城后是进了胡同里的小工厂,开放后没多久厂子就倒闭了。
她也失去了生活来源。
这辈子竟然被分配到了百货大楼。
哪怕只是做售货员,这年头可也是吃香的很。
刘云看看宿舍里面没有其他人,凑近了沈繁星压低声音道,“霍建国和白小雨私奔了!”
“什么?”
沈繁星大吃一惊。
“他们两个,私奔了?”
刘云点点头,圆润的脸蛋上满是不屑。
“没想到吧?我早就说过,白小雨就是个不安分的人。都结婚了,硬是抛下了徐强,自己跟着霍建国跑了。”
在刘云的絮絮叨叨中,沈繁星拼凑出了霍建国被送回去后的真相。
不论是公社领导,还是老支书,都对霍建国这个年轻人有几分情分在,不忍他因为一点错误就毁了一辈子。
因此,特意在后店大队里,为他安排了一份开拖拉机的工作。
霍建国短暂地安分了十来天。
然后,他就失踪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白小雨。
沈繁星请刘云吃了晚饭后,把人送到了公交车站,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宿舍里,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霍建国和她一样,也是重生回来了,那他为什么会带着白小雨私奔?
要知道,上辈子他事业起步就在后店大队。
到后来生意做大,身边的心腹人手,也大多是后店大队和公社里带出来的。
他该不会以为,他能将生意做到后来的规模,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吧?
就算是真爱,沈繁星也不相信,霍建国这个骨子里那样凉薄自私的人,会为了白小雨做到这一步。
更何况,夫妻做了多年,以她对霍建国的了解,白小雨和别人结了婚。
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在他眼里都是背叛。
霍建国那么心高气傲,绝对不会就这么把人带走。
手指头轻轻敲击着桌面,沈繁星几乎可以肯定,白小雨就算脱离了徐强,跟着霍建国的日子过得也不会轻松。
她的猜测没有错。
就在她辗转反侧的时候,某个小招待所里,白小雨正瑟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第十四章
她的脸上,有个红肿的巴掌印。
很明显是刚刚被人打的。
白小雨眼里噙着泪,“建国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霍建国坐在床上,看着这个记忆中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一脸鄙夷。
“你是什么好东西了?一只破鞋而已,我能把你从乡下带出来,你就该念佛了。还指望我怎么对你?”
白小雨被这话震惊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霍建国,声音都颤抖了。
“你说我什么?”
霍建国眯着眼睛,轻佻地挑起白小雨的下巴,“跟多少个男人钻过砖窑树林子了,你不是?”
“建国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白小雨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的手掩着胸口,哭得梨花带雨,“咱们一起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霍建国冷笑。
他从前也以为白小雨善良又单纯,没什么坏心眼儿。
所以不管是记忆里的他,还是进拘留所之前的他,都一门心思为白小雨考虑。
甚至为了白小雨,自己不惜犯错误。
霍建国回想起自己几次三番为了白小雨算计沈繁星,都要骂自己一句糊涂。
沈繁星多好啊。
长得好又会念书,记忆中的她嫁给自己后,又全心全意帮着自己照顾家庭,让他一门心思拼事业。
可以说是个非常好的贤内助。
是他糊涂,害死了沈繁星,也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一想到这里,霍建国忍不住又踹了白小雨一脚。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了。”
他冷声哼着,“但凡你是个正经人,也不会结婚了还跟着我跑出来。”
白小雨泪如雨下,猛地敞开了披着的衣裳,“霍建国你没良心!”
“徐强因为什么打我,你心里一清二楚!”
她白皙的身体上,交错着好几道伤疤。
看上去,像是用绳子或是裤带之类的东西抽打出来的。
白小雨委屈极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我还不到十五,就把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你!这几年里,我就只有你一个男人!”
“够了!”
霍建国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没够!”白小雨抹了一把眼泪爬起来发狠道,“霍建国,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报复我嫁给别人了吗?我也不是自愿的!”
“你要是有心,咱们就和从前一样好。不然,我就告你去拐卖妇女!”
霍建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白小雨,“你威胁我?”
“我没有!”白小雨抱住霍建国的腰放柔了声音,“建国哥,我是真心爱你的。你带我远走高飞,我全心全意伺候你,成不?从前咱们在一起,多开心呐......”
一面说着,一面轻轻地蹭着霍建国。
霍建国垂了垂眼,将人揽住了。
眸光中闪动的是危险的光芒。
第二天,白小雨餍足地从床上醒了过来。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她摸了摸,身边空空的。
霍建国没了踪影。
白小雨有些纳闷。
明明昨天晚上,他们已经回到了从前的亲密呀。
就在她纳闷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霍建国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端了个铁饭盒。
“醒了?我给你买了点吃的。”
霍建国打开饭盒,里头装着两个白生生热腾腾的包子。
他拿起一个递到了白小雨的面前。
白小雨顿时大感幸福,接过来嫣然一笑,“我先去洗脸刷牙。”
一连几天,霍建国对白小雨都十分体贴。
不但夜里对她温存有加,就连白天,也时常带着她出去逛一逛。
偶尔白小雨看中了商店里的什么东西,霍建国也会大方地给她买下来。
就这么过了一个礼拜,霍建国突然提出要离开城里。
白小雨不解。
“建国哥,你不是说要在这边找个活儿,以后咱们就不回乡下了吗?”
“这几天我打听过了,人家招工的,都要有介绍信。”
霍建国收拾着东西,“没有介绍信,城里的工地上都不用咱们。我准备先去隔壁市投奔远房表哥,你跟我一起,还是自己先回后店?”
“我不回去!”白小雨立刻道,“徐强他们还不定怎么找我呢,我回去了说不定会被他打死!”
她撒娇地抱住霍建国的胳膊,“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霍建国一笑,收拾好了东西退了房,又带着白小雨去剪了个时兴的短发,两个人这才出发前往隔壁市。
经过了四天的颠簸,两个人终于来到了霍建国口中的远房表哥家。
第十五章
看看四周围连绵不断的大山,比后店大队还要破旧的三两户人家,白小雨不由得往霍建国身边靠了靠。
“建国哥,这里看着比咱们老家还穷,能有活儿让咱们干?”
“我表哥在这边挺能折腾的,你看山里了不?他进山一次就能弄不少的山货,我跟着帮帮忙,也有几个钱润手。”
霍建国说着,把白小雨带到了一处人家。
这里只有个三十来岁的壮实男人在。
见到霍建国,男人就是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男人倒是热情得很,和霍建国交谈了几句,把人让进屋子,又张罗着弄了三个菜一盘子两和面馒头出来。
“山里头,没什么好招待的,凑合两口吧!”
白小雨见他和霍建国言谈之间确实挺亲密,也就放下了心。
虽然还有些嫌弃男人家里又脏又破,但架不住好几天折腾下来饥渴交加,狼吞虎咽地就吃了起来。
吃饱了,抹了抹嘴,白小雨觉得困倦,霍建国把她扶到了里屋床上。
眼皮沉重,白小雨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霍建国把她散乱的头发理了理,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人我送到了,钱呢?”
霍建国起身就向男人抬了抬下巴。
壮实男人咧开嘴,“这女人长得不赖,屁股也大,一看就好生养。”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递给霍建国,“你数数,一分不少。”
霍建国没数,有了自己会发大财的记忆,这点钱他还不放在眼里。
把钱收好,霍建国没再看白小雨一眼,趁着天色还没黑,径直离开了。
霍建国又回了后店大队,震惊了所有人。
他和白小雨同时失踪,村里人都认为,两个人肯定是一起私奔了。
但没想到,不到半个月的功夫,霍建国竟然回来了!
“有什么可惊讶的?”
面对着老支书愤怒又无奈的质问,霍建国无所谓地说道,“我就是去了趟城里。”
他也叹了口气,“老支书你是知道的,我在咱们这边儿是混不下去了。我得找个能糊口的活儿吧?”
“找个活儿干没错。可你不能违法咧!”
老支书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子,“公社说了,管制期间你没打招呼就走了,这可是严重错误,弄不好是要送进监狱里去的!”
霍建国垂头听训。
老支书还没有说完,一群人骂骂咧咧蜂拥而入。
打头儿的一个揪着霍建国的衣领子就让他把闺女还回来。
正是白小雨的亲妈,吴桂兰。
霍建国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吴桂兰,矢口否认他带走了白小雨。
“你胡说!”吴桂兰睁着眼怒道,“你一离开,小雨就不见了!不是你带走她,又是谁!”
“那要问你啊。”霍建国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四百块彩礼能把闺女卖给傻子,五百块又能换给别人。你闺女真不是你又转手卖了的?”
老支书皱着眉头呵斥:“吴桂兰,你不要瞎闹腾!你闺女丢了,咱们队里都跟着在找!没证据的话,怪不到人家建国头上!”
“可是......”
“可是个啥?你瞧见你闺女跟着建国跑了?”
老支书劈头盖脸地把吴桂兰一顿臭骂,骂得她抬不起头,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等屋子里只剩了老支书和霍建国。
“建国,白小雨......”
“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
霍建国神色如常。
“那就好。那丫头......算了,听天由命吧。”
老支书摇着头走了。
霍建国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真以为他会跑掉?
错了。
他是要离开后店大队,那也不是现在。
记忆中的他好歹生意做到了全省数一数二,哪怕没有上过大学,好歹还是懂些法律的。
管制期间自己真跑了,再被抓到就会直接进监狱。
就算没被抓到,他以后还敢光明正大出来吗?
霍建国可忍受不了隐姓埋名做阴沟老鼠的生活。
他向来有仇必报。
背叛他的白小雨已经清理掉了。
现在,轮到徐强了。
至于他记忆里陪着他起家的贤惠妻子沈繁星......
来日方长。
第十六章
霍建国离开又回到后店大队的事,刘云很快就知道了。
她颠颠儿地跑来告诉沈繁星。
“繁星你说,霍建国他说的是真的吗?”刘云托着圆润了不少的脸纳闷,“白小雨不是和他一起走的?”
沈繁星自己是不能相信的。
白小雨一个村里的姑娘,平时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了。
她有多大胆子敢自己离家出走?
不说去远处,哪怕就进个城,十几二十天了,她吃啥喝啥?
沈繁星直觉,白小雨的离开,肯定是和霍建国脱不开关系,但她没有证据。
也不想管。
之后的日子里,沈繁星还担心霍建国会不会再来骚扰自己。
但直到她大学毕业,进了电视台工作一年后,霍建国才再次出现。
看着眼前手捧鲜花的男人,沈繁星目光沉了沉。
作为一名新晋的新闻工作者,沈繁星对本省名人还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