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之后,霍建国如同前世一样,靠着个体运输起家。
短短两三年年的功夫,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
和上辈子相比,霍建国崛起的速度更快。
成就也更高。
沈繁星确信,他真的重生了。
或者说,他多了上辈子的记忆,在时代的浪潮中作弊了。
“沈繁星。”
霍建国微笑着,将手里的鲜红送到了沈繁星面前。
这年头,大街上手捧鲜花追求女孩子的极为罕见。
从霍建国一出现,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这两年,他的面孔经常出现在电视台和各种报纸上,不少人都是认得他的。
此时的他,西服笔挺,梳着大背头,年轻英俊,身后还有一辆崭新的黑色小轿车。
沈繁星是刚刚红起来的电视台女记者。
这一幕,在路人看来,俊男美女格外美好。
很多人甚至驻足,面带微笑地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从你插队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霍建国声音洪亮,每个字都能让围观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但那时候我只是个乡下人,没钱没权,在你面前,我总是自卑,不敢表白。”
霍建国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充满了深情。
“感谢政策的东风。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这几年我一直在等你。繁星,做我的女朋友吧!”
沈繁星没想到时隔几年,霍建国给她来了这么一手。
她敢肯定,霍建国绝对没有什么浓烈到两辈子都放不下的爱意。
要说恨倒是有可能。
“繁星?”
身后同事的声音让她回过了神。
看看周围人或是唏嘘或是起哄的模样,沈繁星嘴角勾了勾。
她接过霍建国手里的鲜花。
霍建国眼中漾出笑意。
但是下一刻,这笑意立刻化为了冰冷。
因为沈繁星反手就把那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扔进了垃圾桶。
“沈繁星!”
霍建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两只眼睛中透出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
就在沈繁星以为他要当众暴怒的时候,霍建国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目光沉沉,颇为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繁星,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个土包子。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霍建国喜欢你,这辈子我娶定了你!”
说完,竟然不给沈繁星任何反驳的机会,潇洒地转身上了小轿车。
扭动车钥匙的下一刻,霍建国落下车窗,“沈繁星,我说到做到!”
小轿车扬长而去。
“这女人矫情什么啊?这么大的老板要娶她,她还拿腔拿调的了。”
“人家是电视台的,肯定眼光高啊,看不上泥腿子也正常。”
“诶,那可是霍建国啊,报纸上都报道过的!我看这女人就是想吊着他,心里巴不得点头呢。”
这样的声音,一句不落地都被沈繁星听到了。
她皱了皱眉。
她不认为霍建国有了钱,闲着没事儿来专门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然,更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霍建国重生一次来补偿自己了。
想来想去,她认为,霍建国是为了报复她!
第十七章
霍建国并没有因为一次送花表白不成功而放弃。
相反的,自那天以后,他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沈繁星身边。
送花,送进口手表,有一次,甚至开着一辆崭新的汽车,说要送给沈繁星。
当然,每一次沈繁星都没有给他好脸色。
当地首富,年轻的企业家霍建国轰轰烈烈追求一位电视台记者的事,在整个城市里传得沸沸扬扬。
没有一个年轻人,不羡慕沈繁星的。
甚至还有人打赌,看沈繁星到底要拿到什么样的好处,才肯答应霍首富。
这一切,都没有影响到沈繁星半分。
“妈的,她装个什么呢?”
张光海,霍建国从后店大队带出来的心腹。
他从小没有父母,霍建国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他忠心耿耿了。
张光海在屋子里,咬牙切齿骂沈繁星,“念过几年书,眼珠子就长到头顶去了?大哥,不是我说,你现在这个地位,要个什么女人没有?”
霍建国的两条腿搭在办公桌上,眯着眼吸烟,不发一言。
想了想,张光海凑到了霍建国身边压低声音,“哥,你要实在稀罕那丫头,我有办法给你弄来!”
“你有什么办法?”
“嘿嘿,女人嘛,不都那么回事?”张光海哼笑,“我找几个兄弟把她捆来,扔到你床上,还不是你想咋样就咋样?只要跟了你一次......”
霍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里带着些狠厉。
随手给了张光海一巴掌,“滚!”
......
沈繁星站在一处簇新的房子前,眉头微蹙。
“这里是新建成的。”霍建国站在她身后,声音中带着炫耀。
沈繁星眼帘微垂,压抑着心里翻腾的怒火与怨恨。
这个地方她不算陌生。
上辈子,在霍建国发达后,也在这个市政府重点规划的小区里买了房子。
沈繁星在这里,和霍建国以及那个假儿子,在这里住过好几年。
回想起来,那时候她心里还装满了幸福。
现在想一想,就连沈繁星自己,都要唾弃那会儿的她是个傻瓜了。
“你现在住在电视台的宿舍里,太不方便。”霍建国调戏似的抓起沈繁星的一缕长发,轻笑,“这是咱们这里最高端点的小区。光有钱,可买不到。”
迎着沈繁星探寻的目光,霍建国一笑,“送你了。”
出乎意料的,沈繁星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一口回绝。
相反,她秀美的脸上闪过了挣扎。
霍建国脸上笑意渐露,目光中充满了笃定。
低着头半晌,沈繁星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明白。”
她抬起眼,定定地看着霍建国。
“你这样的身份,多好的姑娘不是任你挑选?我早就打定了主意,要为新闻事业奉献一生,我不会结婚的。”
“结不结婚,它都是你的了。”
霍建国将房子钥匙放进了沈繁星的手心,潇洒转身下楼。
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车里,开着车窗。
没过多久,果然看到了那套房子的窗帘被拉开,露出了沈繁星窈窕的身影。
沈繁星站在楼上,和楼下车里的霍建国遥遥对望。
两个人目光交汇之间,都流露出只有各自才懂的情绪。
自这天以后,沈繁星表现得不像之前那样排斥霍建国了。
霍建国再送个花啊什么的,她也能欣然接受。
甚至,还在大饭店里回请过霍建国一次晚饭。
虽然没有明着说两个人是交往了,但关系明显亲近了起来。
张光海对着另外几个从后店大队出来的冷笑。
“瞅着人模狗样的,什么记者什么电视台的,还不是眼皮子浅?送花送衣裳手表她不收,一套房子送过去,巴巴儿地就收了。女人啊,呸!”
他堂哥张光山见兄弟越说越没边儿,忙拦着他的话头,“你少说几句,大哥多稀罕那个女人你也看见了。说不定往后她就是大嫂了,你嘴上留个把门的。”
“大嫂怎么了?”张光海不满,“女人如衣裳,兄弟如手足。咱们和大哥都是过命的交情,难道他还能为了个女人跟咱们翻脸?”
“闭嘴吧你!”
霍建国走了进来。
张光海的话他都听见了,但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批要紧货到了,你,老六,跟我一起去接。”
“什么货,还要大哥你出马?”张光海大喇喇的,“我们哥几个去就行了呗!”
霍建国拿出烟点上,“说了是要紧的。”
“要带上家伙?”
霍建国点点头吩咐,“多带。”
等人走了,他抓起了外套,去找沈繁星。
第十八章
沈繁星没在宿舍,也不在霍建国送的房子。
而是在桑秋叶的家里。
霍建国把车停在了校外,找了个人给沈繁星带话。
沈繁星知道后,收拾了一下就要离开。
“繁星。”
桑秋叶不赞同地看着沈繁星,“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虑的,但我不觉得你会因为身外之物爱上一个人。”
何况,沈繁星和她讲过在后店大队时候的经历。
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桑秋叶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能和我说说,这是为什么吗?”
沈繁星摇了摇头,“桑妈妈,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我会都告诉您的。”
说完,也不等桑秋叶再说什么,小跑着去见霍建国了。
看着她如同小雀一般的背影,桑秋叶叹了口气。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微凉的夜里,沈繁星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风衣,卷发海浪一般披散在肩头。
近段时间,她和霍建国之间的关系不但缓和了,甚至还多出了几分亲密——哪怕是上辈子做夫妻的时候,也少有像这样平静地面对面的机会。
看着夜色之中她秀美宁静的脸庞,带着淡淡的书香气息,霍建国几乎要痴迷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以前究竟是吃了多少迷魂汤,居然认为沈繁星处处不如白小雨。
他更不明白,多出的那段记忆里,沈繁星能够十几年如一日地为他洗手作羹汤,做个不折不扣的贤妻良母,现在为什么就死活不肯接受他的示爱。
这就不提了,偏偏自己对这样的沈繁星还生出了许多势在必得的偏执。
不得到她,霍建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我要出差几天,去南方。”
停顿了一下,霍建国继续道,“等我回来你能不能......”
他想问沈繁星,能不能在他回来后,跟他彻底的确定下关系,甚至和他结婚。
霍建国掖在裤兜里的手无意识地搓了两下,略带期待地看着沈繁星。
但沈繁星好像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你要去南方?哪里?”
沈繁星惊喜,“我正有个采访任务,也是去南方!”
霍建国一怔。
这么巧?
但沈繁星眼里的意外和喜悦不似作假,霍建国心头升起的一点点犹疑一扫而空。
他笑道:“可惜南方那么大,不知道能不能碰上。”
沈繁星一笑,“说不定呢。”
事实证明,无巧不成书。
在霍建国带着几个兄弟南下的那天,在火车站就碰上了和同事一起的沈繁星。
两拨人,目的地是一致的。
登上火车的那一刻,霍建国甚至觉得,这就是缘分天注定。
让随行的人都去了普通车厢,包厢里霍建国试探着握住了沈繁星的手。
这次,沈繁星没有挣脱开。
她嫣然一笑,眸光转动,视线落在了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残影上。
脸颊似是泛红。
霍建国心头一荡,用力握紧了手。
他太过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沈繁星眼睛虽然弯着,但嘴角确实抿得紧紧的。
眼角眉梢,锐利如刀。
......
半年后,当地电视台、报纸等媒体纷纷报道,以霍建国为首的涉黑集团被起底,缴获各类枪.支等数十条,弹.药若干。
经查,该团伙涉及车匪路霸、走私倒卖等罪名若干。
致人死亡、重伤等罪行累累。
团伙中多人落网,但首犯霍建国和另外一名团伙成员漏网。
做出这个报道的第一人,正是沈繁星。
因为这次几乎是牺牲了自己是卧底的报道,沈繁星在新闻界一战成名。
各项表彰纷沓至来。
沈繁星身边的人,如桑秋叶等为她高兴之余,也难免为她担心。
“繁星,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太危险了。”
桑秋叶对沈繁星道,“不如,你搬到我这里来住吧?”
大学的教授公寓,怎么也比外面安全一些。
“是啊繁星。”程凡也出声劝沈繁星,“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不适合一个人住。搬到这里,安全还有些保证。”
沈繁星是后来才知道,程凡和桑秋叶之间还是亲戚。
沈繁星摇了摇头。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我已经找好了新的住处,没有人知道的。”
桑秋叶和程凡劝不动她,只好嘱咐她多注意。
程凡提出送她回家,沈繁星拒绝了。
有一句话她没有骗过霍建国——这辈子,她没有结婚的打算。
对于程凡,她给不了半点回应。
她是笑着离开了桑秋叶家的。
为了安全起见,她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
也没有继续住电视台分的宿舍,而是租了一间套房。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的住址。
踏着夜色,戴着帽子口罩的沈繁星下了公交汽车。
眼看着就快走到了家门口,突然有人从身后勒住了她的脖子。
一块湿淋淋的手绢捂住了她的口鼻。
沈繁星很快失去了意识。
第十九章
再次清醒过来,沈繁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四周围一片漆黑。
充斥着鼻端的,是潮湿和恶臭。
她试着动了动,没动成。
脚腕被分开绑在了椅子上,从腰到手,被麻绳捆了不知道多少圈儿。
沈繁星苦中作乐地想,好歹没把自己的嘴堵上。
“霍建国,霍建国!”
她喊了两声,没人回答。
“你给我出来!躲在背后,算什么男人?”
还是没人回答。
沈繁星冷笑,“早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没种的夯货!你也就只配在阴沟里当一辈子的老鼠臭虫!”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还有狠狠的一个耳光。
沈繁星被打得脸偏向了一边。
口中溢出一股子腥甜的铁锈气味儿。
她想,真狠啊,这一巴掌把她的嘴都打裂了。
头晕目眩之际,沈繁星努力稳住自己,尽量不让自己和椅子歪倒。
但是下一刻,她的下巴就被人用力钳住了。
那人掰着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混黑的光线中,沈繁星能看出对面隐约的轮廓。
她笑了。
露出口中染着血色的牙齿。
“霍建国?你终于敢出来了?”
自从发现了霍建国这辈子发迹的速度格外惊人后,沈繁星就凭借经验,推测出他绝对不可能像前世一样,只单纯地做运输生意。
她忍辱负重,从霍建国对她展开追求开始,将霍建国引入自己的局里。
在和霍建国“感情亲密”的几个月里,沈繁星利用自己的优势,让霍建国卸下了些许防备。
她凭着蛛丝马迹,一点一点揪出有用的线索。
最终,拿到了霍建国一伙人的犯罪证据,向公安机关举报成功。
一九八三年底,正是严打的特殊时期。
霍建国所犯的罪行,足够枪毙他几十次了。
唯一让沈繁星没有想到的,最后关头霍建国居然逃掉了。
她抬着头,笑得灿烂恣意。
没有半点恐惧的模样。
霍建国愤怒地将她踹倒在地,又在她的胸腹间狠狠踢了数脚。
“贱人!”
霍建国几乎被愤怒燃烧了所有的理智。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咬牙切齿,“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霍建国完全不能理解。
他费尽心力,再次追求起沈繁星。
为了她,他甚至让手下的几个兄弟不满。
送花送车,送房子,送一切他能有的东西——多出的记忆中,他很对不起沈繁星。
不管那段记忆是真的还是梦境,他都想向她赎罪。
霍建国自认为捧出了一颗真心。
她怎么就能一面对自己笑意盈盈,一面就在警察那里把他卖了个彻底呢?
不,不止是卖了他。
她甚至撰写了长篇的纪实报道,把他的发迹史,犯罪史记录了个明明白白。
更把她自己塑造成了个忍辱负重的卧底记者。
现在,他是全国通缉的要犯。
她是智勇双全的名记者,是全国人民心中扫黑除恶的女英雄!
霍建国愤怒到了极点,举起了手里的木棍。
沈繁星毫无畏惧地看着他,青紫的脸上布满了不屑。
“打啊,霍建国......你可以再杀死我一次。”
木棍落在地上。
霍建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抱住头,“沈繁星,你,你果然是......”
“是,我和你一样......”
沈繁星大笑起来,笑声疯狂。
“霍建国,你害死我一次,这次,敢看着我的眼睛动手吗?”
霍建国犹豫了一下,又提起了木棍。
“大哥!”
张光海跑进来,“有警车朝这边来了!”
霍建国和张光海带着沈繁星迅速离开了小黑屋。
沈繁星被堵着嘴,蒙了眼,只知道自己被塞上了一辆汽车。
颠簸中,不知道汽车开了多久,又跑了多远。
每次她试图蹭掉眼上的布,或是做出些大的动作,都会引来一阵痛殴。
可能是张光海下的手。
拳头落在沈繁星的身上,极重。
沈繁星甚至被打得数次晕厥过去。
她真正清醒以后就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离开了城市。
身处一个四面大山的地方。
破旧开裂的墙体,屋顶上漏着光,窗户纸也破破烂烂地在风中摇曳着。
这地方,比她当年插队的后店大队还要贫穷。
这是哪里?
沈繁星努力睁大眼睛——这两天被打得多了,有点疼。
突然墙角处传来几声咯咯的笑。
沈繁星定睛一看,角落里缩着个人。
那人很瘦弱,看身形是个女人。
长长的头发乱蓬蓬地遮着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容貌。
“你是谁?”
沈繁星声音沙哑,反而吓到了那人。
她跳起来就要跑,没跑两步却又摔倒了。
沈繁星这才看清楚,她的脚腕,居然被一条铁链子锁着!
“啊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这声音......
沈繁星觉得莫名的熟悉。
她努力辨认着。
终于......
“白小雨?”
第二十章
这个被锁着的,腌臜不堪,神志不清的疯女人,竟然是白小雨!
沈繁星一直认为,白小雨的失踪和霍建国脱不开关系。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吵什么?”
几个男人走进来。
除了霍建国张光海,还有个健壮的男人。
那男人过去就踹了白小雨一脚,“丧门星,再嚎就剁了你的手脚!”
许是被打怕了,白小雨又缩回了墙角,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这妞儿不错。”
健壮男人在沈繁星脸上摸了一把,色眯眯道,“那个疯了,这个留下抵债吧。”这一下让沈繁星险些吐出来。
霍建国冷冷地说:“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她随你处置。”
男人一笑,“一言为定。”
沈繁星不知道霍建国想要什么,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在想方设法地逃跑。
顺着破旧的窗纸看出去,外面天上蓝的发白。
她垂下眼帘,默默地算着警察什么时候能到。
没错,在她被带着一路逃亡的路上,她想尽了一切办法,给警方留下了线索。
蹭掉的发卡,被扯下去的裙角,戴了很久的半旧的坤表......
甚至,故意激怒霍建国和张光海,被殴打后滴下的鲜血。
只要警方能够找到一次,就完全可能顺着她的气息追踪!
天色渐渐晚了,夕阳沉在了山外。
随着屋子里光线越来越暗,沈繁星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警察,还没有来......
她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听到门外壮实的男人在和霍建国说着什么,仔细听,似乎是在说着进山的路线。
沈繁星很清楚,霍建国这是要跑路了。
她不禁焦躁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远去。
门却又开了。
壮实的男人走了进来,在沈繁星面前蹲了下去。
“啧啧,又白又嫩,不知道滋味......”
男人狞笑着将手往沈繁星的衣襟里探去。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人就朝着一边重重倒去。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动。”
霍建国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冷声说道。
“把他拖到后边地窖里。”
张光海按照霍建国的吩咐,处理了男人的尸体。
屋子里,只剩下了沈繁星和白小雨。
白小雨始终缩着,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沈繁星,我这辈子,本来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繁星,“下辈子吧,下辈子咱俩都好好的。”
“你也配有下辈子?”沈繁星自知这个时候,自己求饶也没用。
霍建国跑路前,肯定是要先杀了自己的。
她索性嘲讽全开。
“霍建国,狗就是狗,哪怕重活几次,也改不了吃屎。你,就是那条野狗。”
“沈繁星,嘴上痛快了,别的地方可能就要痛苦了。”
霍建国忽然将沈繁星推倒,撕开了她的衣襟。
沈繁星拼命踢腿,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但没有做到。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被锁着的白小雨突然暴起。
她扑到了霍建国的背上,用胳膊死死勒着霍建国的脖子,一口咬住霍建国的耳朵用力撕扯。
惨叫声中,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掉在了地上。
“贱人!”
霍建国惨叫一声,声音把张光海引了过来。
他蹿过来一把甩开了白小雨,一刀子就捅进了她的肚子。
或许是精神早就出了问题,白小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浑身带血的又扑向了张光海。
但她被锁着,这一下没扑到,反而把自己送到了张光海的刀尖上,整个人软倒下去了。
“大哥,我杀了这个女人,咱们一起走!”
杀红了眼的张光海就要朝着沈繁星动手。
万分紧急之际,一颗子弹破空而入。
正中张光海的眉心。
霍建国大惊,一把将沈繁星抓了过去挡在身前,退到了墙壁边。
沈繁星的腿是自由的。
她想也不想,屈膝撞向霍建国的小腹。
霍建国又是一声惨叫。
警察们冲了进来。
沈繁星有惊无险地获救了。
但是经过检查,被绑架过程中因为遭受了几次重击,她的肋骨也断了两根,被迫住进了医院里。
至于霍建国,被捕后没多久,就被举行了公审大会。
宣判的时候,沈繁星也去了。
听到霍建国被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押解刑场执行。
沈繁星笑了。
上辈子霍建国害死自己。
这辈子他继续算计自己。
而她,有仇报仇。
也算没有白白地重活这一次了。
抬头看看天上亮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太阳。
沈繁星轻轻舒出一口气,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依旧投身于新闻事业。
她为农民工发过声,亲身去黑煤窑卧底过。
也曾经因为调查药厂违规排放被人威胁。
但是,铁肩担道义,妙笔著文章。
沈繁星作为调查记者,从未给自己从事的职业抹黑。
在她六十岁那年,光荣地离开了工作岗位。
在电视台为她举办的退休仪式上,沈繁星接过一束开得灿烂的向日葵。
她看着台下为她激动鼓掌的同事,挥了挥手中的花,什么话都没有说,潇洒地离开。
这辈子,她终于活出了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