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仓有耗子”一众人赶到谷仓时,只看见裴砚霖白花的屁股,我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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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平乐
2025-04-03 15:17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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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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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回城应该去我爹那里送鸡蛋!"苏清韵在晒谷场当众戳穿裴砚霖的算计,赤脚站在卵石滩上将落水后纠缠的知青踹回河中,滴水的白衬衫映着冷冽目光,重生归来的她誓要撕碎这虚伪男人编织的阴谋网。
内容由DeepSeek-R1模型生成
有用
?
苏清韵失了清白之后,不得已嫁给了城里来的男知青裴砚霖。
进城之后,忍受婆婆的刁难,丈夫的冷淡,当牛做马一辈子,最后积劳成疾。
苏清韵是在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里恢复意识的。
耳边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熟悉的声音带着苏清韵从未听过的温柔。
“敏蓉,你放心,医生说她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等料理完后事,我就把你和儿子接过来…”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陈敏蓉一声嘤咛。
“嗯…她可终于要死了…”
喘息声中裴砚霖含糊不清的道:
“当初要不是为了…回城的指标,我怎么会和她睡一张炕上…”
苏清韵的呼吸瞬间阻滞。
那个寒冷的冬日,突然在记忆里炸开。
原来自己的人生,早在那时就被人算计改变了轨道!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苏清韵听见陈敏蓉惊慌的尖叫。
“啊!砚霖!她…她手指在动…”
1
苏清韵在公鸡打鸣前醒来,鼻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气味。
窗棂外天色昏沉沉的,她猛然坐起。
入目是糊满报纸的土墙,微微有些泛黄的报纸上赫然写着:一九七五年九月十六日。
真好,一切都没有开始,她又回到了命运出现拐点的那一年。
午后热头正晒。
裴砚霖端着铝饭盒穿过晒谷场。
“清韵同志。”
他屈膝蹲在记分台前,小心翼翼地的打开饭盒,顺势往前推了推。
“在李婶那换了两个鸡蛋,没舍得吃,给你…”
饭盒里金灿灿的炒鸡蛋混着猪油香飘的老远。
正在午休的妇女们交换着眼神,快嘴李婶瞄了一眼,笑着道:
“瞧瞧人家裴知青,这得是多有心。”
七八个脑袋从谷堆后探出来,晒场顿时成了露天戏台。
苏清韵捏着铅笔的指节发白,这场景与前世重叠得严丝合缝。
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给她现殷勤,羞得她红透了脸。
虽然她没有接受裴砚霖的好意,但是自那之后心里就记下了这个从城里来的青年。
她轻轻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裴知青真是有心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裴砚霖看看四周,以为她是羞涩,不好意思接受。
于是又往前推了下,劝慰道:
“最近收谷子辛苦,你好歹补一下身体。”
人群不时发出暧昧的笑,快嘴李婶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苏清韵清泠泠的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裴砚霖。
“裴知青,献殷勤好像献错了地方。”
“你想回城,应该去我爹那里送鸡蛋。”
人群霎时爆发出哄笑声,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裴砚霖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要笑不笑,要僵不僵的意味,看起来十分别扭。
他的确是有私心,想要通过苏清韵搭上回城的顺风车。
但这份心思他藏得极深,甚至在大队长的面前都没有挑明,苏清韵是怎么知道的?
如今被她这么直白的捅破自己的心思,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快嘴李婶外号不是白送的,指着苏清韵调侃道:
“清韵,谁不知道你爹油盐不进啊?”
“你让裴知青去走他的路子,哪有你这来的简单啊!”
裴砚霖的手指不自觉攥成拳,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2
他就是来送两个炒鸡蛋,让人以为他们两个在谈对象,只要苏清韵今天不拒绝,这事情就成了。
现在怎么反而搞得像处刑大会。
他到底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还真有些尴尬无措。
“我…”
刚找到勇气要再次开口,就被苏清韵打断。
“我爹这个大队长最讲原则,什么时候春耕,什么时候播种。”
“都是按章程来的,可不敢随随便便就开后门,坏了规矩。”
人群里也不知道谁附和了一句。
“那倒是真的,前几天我还看到裴知…有个知青去队长家送东西,结果被赶出来了。”
裴砚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但众人皆是低着头,嘻嘻哈哈的,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谁张的嘴。
四周的嘲笑指点声让裴砚霖如芒在背。
真不知道这说话的人,怎么这么缺德呢?
看到就看到,非得指着他的姓氏当笑话一样的宣扬出来。
虽然话说一半及时改了口,可谁也不是傻子。
本来今天是想着借助周围这么多双眼睛,把自己和苏清韵的关系做实了,没想到却是碰了个钉子,还惹一身骚。
裴砚霖现在恨不得自己抠出个地缝钻进去,有点儿后悔今天就这么冒失的过来了。
苏清韵似笑非笑的看着裴砚霖,恨不得把他那点刚升起的小九九直接掐死在萌芽状态。
可是总有人见不得苏清韵好,非要上来踩她一脚。
“大队长要是那么有原则,怎么偏偏让自己的闺女做记分员呢?”
“谁不知道这活又轻省又干净…”
苏清韵透过面前挡着的裴砚霖向他身后张望,看不见人,想来是隐在了谷垛后面。
这声音她熟悉,柔得像蜜一样,正是上辈子和裴砚霖有一腿的陈敏蓉。
“陈敏蓉,你有什么意见出来说,不要藏头露尾,缩手缩脚的。”
陈敏蓉似乎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从谷垛后面走了出来。
“苏清韵,我有什么不敢出来说的?”
“事实就摆在眼前,大家伙可是都看到的。”
“记分员这活儿,比起咱们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那可是舒服多了。”
旁边看热闹的李春燕最是看不惯陈敏蓉一副娇滴滴的狐狸精样。
“陈敏蓉,你怕是忘了开春的事。”
“我可记得当时为这个活大队里还特意举行了一次考试,当时清韵分最高的。”
“事后,你不服气,说大队长泄题,偏帮自家闺女作弊,清韵主动让了活计给你。”
“结果你干了没几天就哭着说,记分员不是人干的活。”
她故意捏着嗓子学城里腔调:“每天要记整个生产队的工分,眼睛都要瞎掉了!”
人群里几个妇女跟着哄笑。
陈敏蓉涂着雪花膏的脸涨得通红,她确实在春耕时赌气推了记分员的活。
那些密密麻麻的工分簿看得她眼晕,更别提还要顶着日头在田间来回核查。
陈敏蓉恨恨的瞪了李春燕一眼,心想着这个棒槌怎么跳出来了。
“李二妮子,有你什么事,要你多嘴多舌?自家的事情管好了吗?”
李春燕可不惯着她,拍着大腿就嚷起来,一副不怕干架的架势。
“道不平有人踩,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没事儿挑事,自己的屁股上都是屎,非得往别人身上蹭几下,恶不恶心?”
“陈敏蓉,你要是不服气,咱俩就认真掰扯掰扯!”
“这一个生产队住着,你是什么德行我可太清楚了,整天追着裴知青吟那几句酸诗,什么‘我的…麻花?’”
“哦,想起来了,我的麻花辫像丰收的麦穗,轻轻送入你手中…”
3
人群顿时爆发出轰天的笑声,惊飞了谷垛上成群的麻雀。
陈敏蓉气得用力甩了下头,精心打理的麻花辫突然散开一缕,发卡不知何时崩到了裴砚霖脚边。
陈敏蓉羞得脸色紫涨,想过去捡时,裴砚霖已经弯腰捡起来递还给了她。
她抓着发卡,羞涩的朝裴砚霖看了一眼,朝着李春燕放了句狠话,‘你等着…’就狼狈的跑掉了。
苏清韵只知道前世在村里的时候,陈敏蓉追过裴砚霖。
后来自己和裴砚霖返城之后,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她一概不知。
她嫁给裴砚霖时,婆婆就看不上她,到城里更是整日的磋磨她。
每次做饭不是嫌淡了就是咸了,衣服洗不干净,家里也收拾不利索,总之看哪里都不顺眼。
苏清韵那时一心扑在家庭琐事上,觉得婆婆只是一时不顺眼,只要自己把家照顾好了,早晚有一天能打动她。
可后来她才明白,婆婆是打心底里瞧不上她这个农村媳妇。
即便她再怎么努力,婆婆也只会觉得这是她应该做的,根本看不到她的付出。
裴砚霖呢,虽然不会像婆婆那样对她冷嘲热讽,但也总是对她不冷不热的。
每次她受了委屈想找裴砚霖诉苦时,裴砚霖总说:
“妈就那样,你忍忍就过去了,家务没做好就多做几次嘛,何况妈也没有说错啊!”
“你整天在家待着,不就是干这个事情的吗?”
想到前世自己所受的委屈,苏清韵就咬紧了牙。
饭盒里的猪油炒鸡蛋,早已经凝了。
裴砚霖默默扣上了饭盒,看着苏清韵一脸真诚。
“苏同志,我真没有那个心思,去拜会苏大队长,也是想拉进和他的关系。”
“我只是想对你好…”
“仅此而已…”
不等他说完,上工的铃声已经响起。
裴砚霖拿着饭盒匆匆走了,苏清韵嗤笑一声。
如果不是上一世和他过了一辈子,她就信了他的鬼话。
披着人皮外衣的伪君子,虚伪小人。
对于重活一世的苏清韵来说,自己这辈子一定要远离裴砚霖。
然而晚上的经历,让苏清韵意识到,有些事不是刻意避开就能解决的。
九月的柳溪河泛着粼粼碎金,干了一天农活的人难得在河边放松一下。
吃了晚饭,苏清韵正蹲在青石板上捶打衣物。
白衬衫领口透出细密的汗珠,她将麻花辫甩到背后时,瞥见上游洗衣的快嘴李婶正朝她这边努嘴。
苏清韵回头就看到,裴砚霖踩着河堤边上的青草走近,军绿胶鞋在卵石滩上发出咯吱声响。
他汗湿的背心紧贴着结实的肌肉。
“清韵同志洗衣服呢?”
“我刚收到城里寄过来的包裹,你看这是茉莉花味的香皂。”
“你闻闻,比硫磺皂,味儿正,给你用。”
说着还把香皂往苏清韵鼻子跟前凑了凑。
苏清韵往石阶高处挪了半步,木槌溅起的水花打在裴砚霖裤腿上。
裴砚霖却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依旧笑得诚恳。
“这香皂挺适合你们女同志用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用不上。”
苏清韵没给他好脸色,只冷冷道:
“你拿走,我不要。”
“你和我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好,免得让人误会。”
裴砚霖神色一僵,随即又恢复自然。
“清韵同志,你别多想,我真没别的意思。”
苏清韵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抱起洗衣盆就要走。
4
裴砚霖却快步上前,突然抓住她捶衣的棒槌,古铜色小臂青筋暴起。
苏清韵眉头紧锁,用力想要抽回棒槌。
“放手!”
裴砚霖已经就着拉扯的力道猛地前倾。
“当心!”
快嘴李婶的惊叫响起时,苏清韵猝不及防之下,已经仰面跌进了河湾。
抬眸的瞬间,她看见了裴砚霖瞳孔里的算计。
冰凉的河水漫过口鼻,苏清韵的白衬衫瞬间化作透明。
缓过气的苏清韵,心里把裴砚霖的祖宗问候了遍。
站在岸边的裴砚霖看到在水里扑腾的苏清韵,快速脱掉自己的胶鞋和裤子…
一边脱还一边喊:
“清韵,你别急,我马上就来救你…”
眼看苏清韵就要游到岸边,裴砚霖连剩下的那只鞋都顾不上脱,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扑腾到了苏清韵跟前。
他铁钳般的手臂箍住她腰肢,宽大的手掌烙在她湿透的棉布胸衣上使劲儿揉搓了几下。
苏清韵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伸着爪子就在他脖子上抓了一把。
两个人互相推拒着在水里扑腾,一个想箍住对方,一个想摆脱控制。
二人纠缠的身影在波光中起伏,宛如情侣在水中嬉闹。
而实际上却是,苏清韵用力的捶打着裴砚霖。
指甲在男人脖颈抓出血痕,苏清韵的怒斥混着呛水声。
“撒手!”
“滚开!”
“混蛋!”
“王八蛋…”
岸边洗被单的妇人们扔下棒槌往村里跑去喊人。
苏大队长冲下堤坝时,正撞见裴砚霖湿漉漉地抱着人上岸。
年轻俊朗的知青,额前的刘海滴着水,穿着红色的大裤衩子,怀里抱着他姑娘。
裴砚霖一只脚光着,一只脚穿着绿胶鞋,却将怀里挣扎的身躯箍得死紧。
苏大队长的心跟着颤了颤,有些懵。
“叔,清韵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话音未落,一记清脆的耳光从怀里抡出来,准确无误的打向裴砚霖的脸颊。
被打懵了的裴砚霖松了手。
苏清韵赤脚站在卵石滩上,滴水的衬衫下透出淡粉乳晕,眼神却比河水更冷冽。
她抬起一只脚,不由分说将还在惊愣中的裴砚霖又踹下了柳溪河。
周围人还没有从刚刚裴砚霖抱着苏清韵的那一幕中回过神,就看到苏清韵抬手打了裴砚霖。
巴掌震荡的余波还在,又被眼前的这一出给着实惊到了。
被踹下水的裴砚霖扑腾了几下,就没了水花。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快救裴知青,他好像沉下去了…”
刚才在水里和苏清韵撕扯的时候,裴砚霖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猝不及防之下又被踹进了水里,再想扑腾,已经没劲了,只能任由自己往下沉。
他是真没想到苏清韵对他这么狠,挠他就算了,还扇他耳光…。
自己一个城里来的知青,究竟是哪点配不上她?
众人又七手八脚把裴砚霖从水里拽出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裴砚霖躺在地上看着碧蓝天空中飞过的鸟,出气多进气少,觉得自己就像那垂死的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苏清韵这是要上天吗?
他还就不信了,治不服这头脱缰的野马…
苏大队长的脸黑的像锅底灰,狠狠瞪了裴砚霖一眼,朝众人喊了一嗓子。
“都散了,回家做饭吧!”
5
隔天流言就像是长了耳朵…
快嘴李婶绞着辘轳绳,铁桶磕在井壁上发出闷响。
“要说那白衬衫浸了水,跟裹了层糯米纸似的,裴知青那手箍的…啧啧,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朝蹲着刷锅的王寡妇挤眼睛,一副恨不得把八卦灌进对方耳朵的样子。
“到底是咱们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胸前那两团像白面馍馍似的…”
快嘴李婶说得正起劲儿,不防一块石头扔到了水桶上,哐嘡一声,惊得女人们同时噤了声。
苏清韵拎着空水桶站在五步外,蓝布袖套下露出半截淤青手腕,手里正抛着石头,眼神清泠泠透着不好惹。
快嘴李婶讪讪的笑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
“到底是读过高中的,被爷们摸了还能昂着头走路。”
“昨儿我还碰见裴知青,脖颈三道血印子还渗着血珠呢。”
“自己个儿说是被野猫挠的,那野猫能挠出了三道又宽又长的印儿?
几个纳鞋底的媳妇吃吃笑起来,针尖在发间抹了又抹,互相转着眼色。
苏清韵却像是没听见那些闲言碎语,径直走到井边,麻利的将水桶扔进井里。
苏清韵打好水,也不理会那些人的目光,担起水桶就走。
身后,快嘴李婶又嘀咕起来。
“瞧瞧,这脾气大的,以后哪家敢娶哟…”
“我看那裴知青对你倒是有意思,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也不知你矫情个什么劲儿?”
“要我说啊,你不如就嫁给那裴知青,反正也让他摸了身子,一个被上过手的二手货,哪个男人会要?”
苏清韵脚步一顿,放下扁担,猛地转过身,眼里像是淬了冰。
“婶子,我嫁不嫁的出去,就不劳你操心了,反正是嫁不到你们家去。”
“再让我听见你乱嚼我舌根,可别怪我不客气!”
快嘴李婶一哽,看着苏清韵那凌厉的眼神,心里竟莫名有些发憷。
如果是前世的苏清韵,十八九的大姑娘,也许就会淹没在这些吐沫星子里抬不起头,顺势嫁给裴砚霖。
但重生回来的苏清韵,芯子里是历经风雨的中年女人,对这点流言蜚语根本不在意。
别说被裴砚霖抱一下就要死要活的非他不嫁,就是这辈子和他睡了,自己照样不会嫁给他。
况且前世根本就没有这一出啊,看来很多事情都变了。
苏清韵挑着水回到家的时候,苏父正在吧嗒他那根旱烟管子,满脸的愁绪都隐在烟雾里。
看到苏清韵回来,他磕了磕烟袋锅子。
“闺女啊,爹和你商量件事。”
苏清韵放下水桶,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爹,你怎么了?一脸心事重重的。”
苏父叹了口气。
“你和裴砚霖的事,村里人都传遍了,闺女,我看裴砚霖也是个不错的后生…”
苏清韵打断苏父的话,“爹,我是不会嫁给裴砚霖的…”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心里有数,裴砚霖不是好人,女儿不想嫁。”
苏父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看他挺老实的,又是城里来的知青,将来回了城,也能拉扯你一把。”
苏清韵心里冷哼。
“我不需要他拉扯,指着他,没准儿把我拉火坑里去。”
6
苏父显然没想到自己闺女对裴砚霖的观感会如此差。
“闺女啊,你是不是对裴砚霖有什么误解?”
苏清韵心里冷笑,任谁误会裴砚霖她都不会。
“这事不用再商量了,我是不会嫁他的。”
苏父叹口气,张了张嘴,想说这名声都坏了,又怕伤闺女的心。
整个生产队都充斥着她和裴砚霖的闲言碎语。
苏清韵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照常吃饭,上工,丝毫不受影响。
今天晒谷场的风格外大,卷着稻壳直往苏清韵脸上扑。
她本能的攥着木锨往后退,被身后的裴砚霖一个跨步拦住腰,结实的手臂直接箍在她腰上。
还没等苏清韵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故意扯开嗓门大喊。
“那天救你,多少双眼睛看着!”
“苏清韵,全村人都知道是我将你从水里抱出来的,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
苏清韵发现自己和裴砚霖共同生活那么多年,对他的无耻程度竟然还有下限可调。
既然他都不要脸了,那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大不了豁出去了。
苏清韵用力甩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
“你和我谈救命之恩,我就和你谈谈你把我推水里耍流氓这件事。”
不就是比谁不要脸,能豁得出去,会造谣吗?
裴砚霖腮帮子一抽,随即裂开了嘴。
“苏同志,做为大队长的女儿,你不能空口白牙的污蔑我。”
“我跳进水里完全是为了救你,你怎么能这样误解我?”
“你不但不感谢我,还扇我一巴掌,把我踹水里去了,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在场的叔伯婶子们都能作证,你们说是不是啊?”
苏清韵根本没给他掀动舆论的机会,直接抄起杨场的木锨就劈了过去,木锨头擦着他身侧砸进谷堆。
“我苏清韵八岁就在大河里耍,明明是你把我推水里想耍流氓占我便宜,竟然说成是救我?”
“老娘用你救,你个臭流氓…”
裴砚霖一看苏清韵说动手就动手,撒腿就往远处躲,苏清韵挥着木锨在他身后追着打。
晒场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哄声,几个老婶子扔了工具往这边挤,都想瞧热闹。
裴砚霖绕着晒场狂奔,裤脚兜着风鼓成两个圆筒口袋,看着特别滑稽。
苏清韵一锨劈在麻绳上挂着的旧麻袋,陈年谷壳扑了裴砚霖满脸。
不知谁喊了一句。
“大队长来了!”
裴砚霖脸色一变,脚步瞬间凌乱。
大队长三个字就像是一道紧箍咒,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刹住脚,躲开了苏清韵的木锨。
苏清韵举着木锨还要再打,听说是她父亲来了,也放下了手,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苏队长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传了过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干活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苏队长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稻谷和狼狈不堪的两人,头都要炸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清韵,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苏父的胶鞋碾过满地稻谷,吱呀作响。
裴砚霖迅速抹了把脸上的谷壳,抢步上前。
“大队长,我和清韵…我们…”
苏父旱烟杆指向女儿。
“木锨放下!”
苏清韵不情不愿的把木锨扔在了裴砚霖脚边,惊得他向后跳了一步。
裴砚霖鼓着勇气,向大队长真诚的鞠了一躬。
7
“那天的事,我愿意对清韵负责任。”
苏清韵攥得拳头咯吱响。
“谁要你负责任,你个癞蛤蟆!”
“明明是你把我推河里的,还对我耍流氓…”
“证据呢?”
苏父突然沉声喝问,打断了苏清韵的话。
“有谁看到他把你推水里的?”
“众人看到的可是他把你从水里抱出来。”
裴砚霖适时补话,“我也没想到清韵同志会突然掉水里,我还以为她不会游泳,这才跳了下去…”
“谁知道,让清韵同志误会了我的用心,我真是好心办坏事。”
“我说负责任也是真心话,清韵同志是个好姑娘。”
“我也愿意立下字据,即便将来回城了,也带着清韵一起。”
苏父腮帮子绷紧,发了话。
“明天晌午去公社领证。”
周围都是此起彼伏的劝慰声和窃笑声。
“就是啊!清韵,你就嫁了裴知青吧!好歹两个人也抱过,成了,也是一段美谈。”
“听说那天裴知青是穿着大裤衩子救的人…你们说有没有…”
听着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谈笑声,苏队长突然转身冲众人怒喝。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去扬场!”
人群作鸟兽散时,苏清韵盯着父亲,倔强道:
“我死也不会嫁给他!”
苏父踹翻了空箩筐,将旱烟杆重重敲在打谷机上,把打谷机敲得邦邦响。
“不嫁也得给我嫁!”
“现在恨不得全公社都知道你湿着身子被他抱着,不嫁他你嫁谁?”
“以后谁敢娶你?”
裴砚霖突然应景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急忙展开。
“苏叔,你看我连结婚申请都写好了…”
苏清韵走过去抓起他手里捧着的结婚申请书,直接撕成两半。
“我就是去跳河,也绝不嫁给你这个伪君子。”
苏父脖颈青筋暴起,愤怒的指着苏清韵。
“你去跳!”
“死了我替你收尸,好过全家被戳脊梁骨!”
苏清韵二话不说,转身就向河湾飞奔,不是要她跳吗?
她就跳了试试。
被硬逼着嫁给裴砚霖和上一世有什么分别?
裴砚霖想伸手去拦,却被苏父一把拽住。
“让她去!我看她敢不敢!”
苏清韵跑得飞快,耳边风声呼啸,脑子里却是空白的。
前面就是河湾,只要一跃,便能摆脱这一切。
苏清韵冲下河滩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呼喊声。
“清韵啊!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苏父的声音尤为刺耳:“快!拦住她!别让她真跳下去!”
裴砚霖突然从斜方向扑出来,胳膊用力勒住她的腰,将她使劲往岸边拖。
“清韵,你冷静点!”
苏清韵恨透了他,屈肘狠击他肋下,趁他吃痛奋力挣脱他的钳制,继续往前跑。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河边,就在她即将跃入河中的瞬间,手臂被人一把扯住。
几个村民从后面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抓住了苏清韵的胳膊和肩膀。她拼命挣扎,嘶吼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裴砚霖捂着肋下,脸色苍白,嘴里恨恨骂了一句死丫头,还是踉跄着走上前。
“清韵,你不嫁给我你能嫁给谁?”
“你的名声都毁了,谁敢娶你啊?再说我有什么不好的?”
苏清韵冷笑一声,心里满是嘲讽,你就没有好的地方。
“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
8
苏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苏清韵的鼻子,抖着手骂道。
“你真是疯了!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犟啊,只是让你嫁个人,你就要死要活的。”
“难不成你还能一辈子不嫁人?”
苏清韵倔强的昂起头,丝毫不为所动。
“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裴砚霖。”
裴砚霖心想,他这是怎么招苏清韵了,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吗?
他把自己从认识苏清韵以来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好像自己也没干什么啊。
“爹,你要非逼着我嫁,我今天跳不成,以后也能跳,反正死的方法有很多。”
苏父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苏清韵。
苏清韵迎着父亲的巴掌,等待着他打下来。
然而,等了半天,苏父的手始终是举着。
最后,他的手掌缓缓落下。
苏父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想起亡妻临死前把闺女托付给他的样子。
他是怎么答应妻子来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清韵的,等她长大了,给她找个好婆家。’
苏父叹了口气,万一真逼死了女儿怎么办?
他有什么面目去见亡妻,强扭的瓜不甜。
“罢了,你不愿意嫁就不嫁吧!”
苏父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有些寂寥。
几个村民见状,也纷纷松开了手。
裴砚霖追上去想说什么,苏父摆了摆手,没让他说。
苏清韵站在原地,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河堤尽头。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里都是凶光的看着裴砚霖。
裴砚霖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还偏不信那个邪了。
一个农村的小丫头片子,他还弄不到手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似乎对苏清韵的倔强并不以为意。
“清韵,干嘛要那么倔强呢?我实在搞不懂你这么排斥我的理由。”
“我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早晚都要回城里去的,和我进城不好吗?”
“我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究竟是哪一点配不上你呢?”
苏清韵嘴边挂着一抹讥笑。
“你再好,我也看不上你,不过是空有皮囊罢了。”
“你想回城,不是只有娶我这一条路可以走的。”
“你去和我父亲搞好关系,或者过两年政策松动了,你一样可以回去,干嘛非逼着我嫁你?”
“你父母也不希望你下乡几年带个农村媳妇回去吧?”
裴砚霖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不甘。
“原来我还真考虑过这些,可是看你这么漂亮,这么不想嫁给我,我就想把你娶到手,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何况娶你好处多多,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苏清韵在心里暗骂了他一声无耻变态,除了会算计她还会干什么。
她母亲又不会对他这个儿子怎么样,只会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到她这个炮灰的身上。
“那你现在可以死心了,我说什么都不会嫁给你!”
“不要再缠着我,否则我就去公社举报你耍流氓。”
说完,苏清韵转身就走。
裴砚霖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苏清韵的背影,嘴里喃喃,“早晚…”,后面的话消散在风中。
9
自打那次跳河事件之后,裴砚霖倒是收敛了很多,不再总往苏清韵跟前凑。
只是他的眼神里依旧藏着那种让她不安的算计,仿佛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苏清韵不敢掉以轻心,只要见了裴砚霖,她就时刻防着。
那天在卫生所撞见陈敏蓉和裴砚霖在一起时,让她想起了上辈子事。
秋雨过后,苏父就累到了,加上天气凉,得了重感冒,高烧不退。
苏清韵站在乡卫生所的取药窗口,刚要开口问退烧药,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砚霖哥,你这伤口不能沾水,等下我给你擦干。”
陈敏蓉的嗓音柔得能滴出蜜来,人如其名。
青灰色门帘突然掀开,裴砚霖军绿色的裤脚先撞进视线,膝盖处洇着暗红血迹。
陈敏蓉扶着裴砚霖的胳膊紧跟其后,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门口的长椅上,她往裴砚霖身边又挪了半步,小心翼翼的挽起裴砚霖的裤脚,拿手帕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水。
“呀,这磕的也太严重了…”
“砚霖哥,你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陈敏蓉一边替他擦拭,一边关切地问着。
裴砚霖的喉结动了动,目光停在陈敏蓉发梢凝着的水珠,摇了摇头。
“没事儿,不用吹,一会儿让大夫处理下就好了。”
“同志…同志?你要取什么药?”
取药窗口的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玻璃挡板。
“退烧药。”
苏清韵随手将单子递了进去。
转身离开时,正好对上裴砚霖。
“苏同志也来拿药?”
苏清韵不愿意搭理裴砚霖,错开身体就想走。
却被他再次挡在身前,裴砚霖眼神戏谑,瘸着腿都不忘招人烦。
“怎么也是有过命交情的同志,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要走?未免太无情了一些?”
苏清韵瞪了他一眼。
“谁和你有过命的交情?”
裴砚霖轻咳了一声,正了正颜色。
“那我说错了,我重新说…”
他不禁向苏清韵靠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你的胸真软…”
苏清韵皱眉,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恼恨的盯着他。
“你个臭流氓,早晚拉你去游街,滚开!”
说完撞开他就走,猝不及防之下把裴砚霖撞了个趔趄。
陈敏蓉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裴砚霖,指着苏清韵的背影痛斥。
“苏清韵,你干什么?眼睛是瞎的吗?”
“没看到砚霖哥受伤了吗?你还撞他。”
裴砚霖摆了摆手,目光却盯着苏清韵离开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玩味儿的笑意。
“没事儿,咱们去处理伤口吧。”
苏清韵烦躁的甩甩脑袋,想着今天这样的破天气都能碰到这两个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人,真是晦气。
走着走着,她不禁停下了脚步。
上一世,大约也是这个时候,裴砚霖为大队上梁的时候磕伤了腿。
因为处理不及时发生了感染,晚上发起了高热,
村里的赤脚大夫医术有限,条件也简陋,根本没办法处理。
最后还是她父亲套车,把人送到了乡卫生所。
从医院回来之后,父亲怕知青点条件简陋,裴砚霖的病情经不起折腾,就把人接回了家。
那段时间正好过了农忙,她就担起了照顾裴砚霖的事。
每天端水端饭,再加上裴砚霖本身还有才华,对她还刻意讨好,想要反感都难。
10
两个人虽然没有挑明,但就差一层窗户纸。
在那之后村里就有了闲话,说她和裴砚霖之间不清不楚,晚上没准儿睡一个被窝。
她那时候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闲言碎语,几次想和村里人理论,都被父亲拦下了。
父亲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时间长了大家自然就明白了。
可苏清韵心里明白,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始,就很难再回到从前了。
事后裴砚霖为了感谢苏父的照顾,特意打了一瓶烧刀子,请父亲喝酒。
睡到半夜的时候,苏清韵就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正是裴砚霖。
他满身酒气,眼神却异常清醒,仿佛刚刚喝下的烈酒对他毫无影响。
“清韵,我…”
他刚开口,就被苏清韵打断了。
“裴砚霖,你干什么?赶紧出去!”
苏清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愤怒。
裴砚霖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扑向她,在她身上动手动脚。
她怕惊动熟睡的父亲说不清,就没敢大声喊,谁知道反而助长了裴砚霖的胆量。
事后,他说自己喝多了,会对她负责。
苏清韵那个时候根本不像现在这样憎恶他,多少还是有几分好感在的。虽然恨他的行为不够光明磊落,有乘人之危,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埋怨也没有用,就遵从了命运。
两个人很快就领了证。
婚后也过了一段还算舒心的时光,可是一切从回城之后就变了。
婆婆从一开始就对她冷着一张脸,后来从裴砚霖那里听说了自己婚前失真的事,更是不齿。
看她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不屑和轻蔑,仿佛苏清韵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尽量不去理会婆婆的态度,想着只要自己尽心尽力的照顾好家,婆婆总会看到她的好。
然而,现实总是比想象中残酷。
裴砚霖在回城后,工作渐渐忙碌起来,经常见不到人。
苏清韵一个人面对着婆婆的冷言冷语,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再加上多年无所出,婆婆每回看她的眼神就想淬了毒一样。
开始的苦闷,裴砚霖还耐心听一两句,后来他也感觉不耐烦,变得越来越冷淡。
以至于裴砚霖和陈敏蓉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她真的不清楚。
回到家的时候,苏父还在发着烧,经历了半辈子风霜,又当爹又当妈,人难免显得有些憔悴。
看到女儿回来,他叹了一口气。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挺几年,等我死了之后,你一个人该怎么办?”
苏清韵鼻子有些酸涩,上一世随着裴砚霖回城之后,因为在婆家过得不如意,她到死都没有再见过父亲。
强忍着泪水,坐在到床边,她握住了父亲的手。
“爹,你别担心,我会把日子过好的。”
苏父看着女儿是既心疼又无奈。
“我知道你能把日子过好,爹是担心你的名声拖累你…找不到好人家。”
苏清韵笑笑,安抚的拍拍父亲的手。
“放心吧,爹,路会越走越宽的。”
苏父点点头,又说起了别的。
“你五叔家的东岭哥明天娶媳妇办喜酒。”
“你去你五叔家走一趟吧,替爹去随个礼,我这还烧着,就不去了。”
苏清韵无声点头。
隔天,生产队的院子里,喜庆热闹。
半个生产队的人都来了,男人们喝得满脸通红,女人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谁家的媳妇不孝顺,谁家的儿子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