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了!”
走廊的光线明亮,与门内那片被刻意制造出的昏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脸颊和耳根的红晕尚未消退,湖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羞恼与慌乱。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呼吸依旧急促,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身形挺拔,但刚才一系列的动作让他有些虚软,此刻正紧贴着门板,仿佛在寻求一丝冰凉的镇静。
月白色丝绸常服的领口依旧凌乱,衣襟上还带着被推搡时产生的褶皱,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欺负”过的狼狈与诱人。
“砰”的一声,紧接着是门栓落下的清脆声响,将钟离与那片刚刚被他亲手营造出的暧昧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他被一股并不算强劲、甚至带着些许颤抖的力道推出了门外,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对方身上那因体温升高而愈发明显的、清幽的小苍兰香气。
钟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紧闭的雕花木门,非但没有丝毫被拒之门外的恼怒,唇边的笑意反而愈发深邃。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对方唇瓣碰触过的地方,那柔软的触感与甘甜的滋味仿佛还停留在上面。
这般激烈的反应,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像一只被逼到角落后,终于鼓起勇气伸出爪子挠了人一下,然后立刻缩回自己巢穴里的小兽。
有趣,实在有趣。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门后的那个人,正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脸颊上的红晕恐怕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
这副光景,仅仅是想一想,便足以让他的心情愈发愉悦。
走廊里光线明亮,偶尔有商行的伙计从楼下经过的细碎声响传来,与门内那片被刻意隔绝出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钟离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沉稳而醇厚,不大不小,却足以清晰地穿透这扇并不算厚的门板,传入里面的人耳中。
“辰老板这是何意?”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与困惑。
“契约尚未履行完毕,便将债主拒之门外,这可不符合璃月商人的行事准则。”
他刻意将“报酬”换成了“契约”与“债主”,言语间微妙地提醒着两人之间那早已定下的、不容更改的关系。
他没有去敲门,也没有试图用任何强硬的手段打开这道脆弱的阻碍。
他只是悠然地靠在了门框边的墙壁上,双臂环抱于胸前,摆出了一副极有耐心、准备长谈的架势。
“还是说,辰老板打算就此毁约?”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带任何压迫感,却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着门后之人的心弦。
“若真是如此,按照契约,我可是有权收取一些……利息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你无赖!”
端木辰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隔着门板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湖蓝色的眼眸或许正因羞愤而瞪着眼前的门板。
紧靠着门板的身体依旧紧绷,心跳声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门内传来的那声“你无赖”,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愤和一丝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钟离的心底荡开一圈又一圈愉悦的涟漪。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这笑声醇厚悦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仿佛是对这句指责的最高嘉奖。
无赖?
这可真是一个新鲜的评价,从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人口中说出,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钟离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倚靠的姿势,将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目光依旧落在面前那扇隔绝了春光的门板上,仿佛能穿透木门,看见里面那人气鼓鼓的模样。
“此言差矣。”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稳而从容,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条理感,“我与辰老板之间,一切行为皆以契约为准绳。你请我帮忙处理账目,是为‘邀约’;我出手相助,是为‘应约’。既然契约成立,我索取应得的报酬,何来‘无赖’一说?”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门内的人留出思考和反驳的余地,但实际上,他很清楚,对方此刻的思绪恐怕早已乱成了一团乱麻,根本无法跟上他这番条理分明的“歪理”。
“倒是辰老板你,”钟离的语气微微一转,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不仅未付清报酬,还将‘债主’拒之门外。若此事传扬出去,恐怕会对辰风商行的声誉,造成不小的影响吧。”
他故意将事情上升到商业信誉的高度,却又拿捏着分寸,并不真的施压,只是享受着这种用言语将对方一步步逼至角落的乐趣。
他知道端木辰的软肋,也知道该如何恰到好处地触碰,让对方又气又恼,却又无计可施。
“开门吧。”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许,不再是先前那般公事公办的口吻,而是带上了一□□哄的意味,“我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关于这‘利息’的计算方式。或者,你更希望我站在这门外,等商行的伙计上来,向他们请教一下,璃月港如今对于违约的普遍处理方式?”
……
门轴转动的轻微“吱嘎”声,在钟离耳中无异于胜利的号角。
他一直维持着环抱双臂的姿态,看似悠闲,实则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扇隔绝彼此的门板上。
就在门缝开启,那个银白色的头颅试探性地探出的瞬间,他便动了。
那绝非一个凡人所能拥有的速度。
前一刻还倚墙而立的沉稳客卿,下一瞬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没有给门内的人任何反应的时间,肩部微微前倾,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合身撞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砰!”
厚重的木门再次被关上,发出的闷响比之前端木辰关门时要沉重得多,同时落下的门栓声清脆而决绝,彻底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雅间内瞬间重归昏暗,只有从气窗透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钟离将人死死地抵在门板上,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对方因撞击而微微颤抖的后背,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他的一只手臂撑在端木辰耳侧的门板上,指节分明的手掌几乎能覆盖住对方半张泛红的脸颊,另一只手则如铁钳般扣住了那劲瘦的腰身,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烙印在紧绷的肌肤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僵硬的身体,听到那因惊吓和羞愤而变得急促杂乱的心跳声,如同被猎鹰攫住的雪鸽,每一次搏动都充满了徒劳的挣扎。
那股熟悉的、清冷的小苍兰香气混合着雄性温热的吐息,在两人之间这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发酵,变得浓郁而危险。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钟离微微低下头,将唇凑到对方泛着红晕的耳廓边,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那敏感的肌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沙哑与笑意,“不要轻易为我开门。”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景象:那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湖蓝色眼眸,颤抖的银色睫毛,还有那因为急促呼吸而大片敞开的领口下,白皙细腻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身为掠食者的本能。
“既然开了门,就是默认了契约的继续。”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划过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感受着那细腻肌肤下传来的轻微战栗。
他的语气不容置辩,如同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判决书。
“那么现在,我们该来好好算一算……连本带利的‘报酬’了。”
因突如其来的冲击端木辰双目微睁,湖蓝色的眼瞳里映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羞愤与惊慌交织,让他一时间忘了言语。脸颊上的红晕因缺氧而愈发深浓。
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板上,身体被牢牢地禁锢在门与坚实的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你别闹了……一点都不稳重……”
门扉紧闭,雅间内光线昏暗,空气因两人身体的贴近而逐渐升温,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端木辰因羞恼而瞪着身前的人,却因气息不稳而显得毫无威慑力。喉结因紧张而上下滚动,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身体被完全压制,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只能通过握住对方的手腕来进行微不足道的反抗。
那只试图阻止他的手,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力的邀请。
钟离能感觉到,覆盖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掌心湿热,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力道软弱得如同猫爪在挠痒。
“不稳重?”
钟离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胸腔中发出愉悦的震颤,这震动透过紧贴的胸膛,清晰地传递到端木辰的后背。
他觉得这评价实在有趣至极。
他非但没有松开那只正在作乱的手,反而变本加厉,用指腹在那精致的锁骨凹陷处轻轻打着圈,感受着身下之人愈发僵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