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辰的脸颊因缺氧和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湖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反抗的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认命。
“就让我……再当一次坏人……不好吗？”
自己已经习惯了当一个“坏人”了……
再多一次，也无妨了。
他将脸埋进对方的肩窝，像一只终于放弃挣扎、等待审判的困兽。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紧了身前的男人，这拥抱与其说是亲昵，不如说是一种绝望的攀附，仿佛这是他沉入深海前能抓住的唯一一块浮木。
怀中传来的拥抱带着一种决绝的、自毁般的力量，那埋在肩窝里的声音，更是充满了放弃一切的疲惫。
“坏人？”
钟离低沉的声音在端木辰的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冷漠的嘲弄。
他覆在对方后脑的手掌微微用力，五指插入那柔顺的银白色长发之中，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的脸从自己的肩窝里拉开，迫使他再次与自己对视。
“你以为用这个词来定义自己，就能结束这一切吗？”
钟离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端木辰灵魂深处所有的怯懦与逃避都尽数剖开，“你以为主动贴上这个标签，我就能如你所愿地，放任你继续沉沦下去？”
他看着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湖蓝色眼睛，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端木辰，收起你那套可怜的自我贬低。在我面前，你所谓的‘好’与‘坏’，没有任何意义。”
“我见证过无数生命的起落，聆听过无数灵魂的悲鸣。沾满鲜血的手，我也曾拥有过。为了守护璃月，我亲手将无数魔神镇压于地底，令它们永世不得超生。若以你那浅薄的标准来衡量，我，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坏人’。”
他的话语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端木辰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认知上。
“但那又如何？”
钟离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我从未因此否定我的选择，也从未认为自己不配拥有阳光。因为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履行我的‘契约’。”
他扣着对方后脑的手缓缓下滑，沿着修长的脖颈，最终停留在他的锁骨之上。
那里的皮肤冰冷而细腻，指尖的温度仿佛能透过薄薄的皮肤，直接触碰到下方脆弱的骨骼。
“而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在端木辰的耳边盘旋，“从我将你从层岩巨渊的废墟中抱出来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便与我订下了第一份无形的契约。现在，我来履行这份契约的后续——将你从你自己制造的废墟里，再抱出来一次。”
话音刚落，他拦腰抱起了怀中之人。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端木辰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身体却软得像一滩烂泥，只能任由钟离抱着他，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内室那张宽大的床榻。
“你所谓的‘坏’，不过是你为自己的胆怯寻找的借口。”
钟离一边走，一边在他耳边平静地陈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进他最后的防线。
“你害怕的不是我会痛苦，而是害怕再次面对失去。你将十五年前的无能为力，投射到了我的身上。端木辰，你并非自私，你只是……懦弱。”
“砰”的一声轻响，端木辰被扔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锦被的触感冰凉，他陷在其中，像一只被蛛网捕获的蝴蝶。
他还未从眩晕中回过神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覆盖了下来。
钟离单膝跪在床沿，俯身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既然你当不了‘好人’，也当不好‘坏人’，”钟离凝视着他，那双石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那么，从今夜起，你什么都不必当。”
“你只需……当我的所有物。”
……
月华如练，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之上，将交叠的身影勾勒出暧昧的轮廓。
空气中，酒气、泪水与情欲的味道交织，酝酿着一场无法逃避的风暴。
“值得吗？”
“我这样的人……这样不乖……老是惹你生气，让你担心的混蛋……”
端木辰的脸上混杂着泪痕与潮红，湖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上方男人的身影。
那只抚摸着对方脸颊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完全放弃了抵抗，身体软软地陷在锦被之中。
那只颤抖的手带着微凉的触感，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那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眸里，盛满了破碎的星光与最后的疑问，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值得吗？”
听到这个问题，钟离的目光微微一动。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那只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感受着那细腻皮肤下轻微的颤栗。
“价值，从来不是由物品本身来决定的。”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而是由它的拥有者来赋予。”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端木辰那只抚摸着他的手，将其从自己的脸上拿下，然后缓缓举到唇边，在那冰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郑重而滚烫的吻。
“你是否乖顺，是否会惹我生气，是否让我担心……这些，都无关紧要。”
他的目光锁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这些情绪，这些担忧，这些怒火，都是因你而起。它们本身，就是你属于我的证明。”
他松开手，任由那只无力的手臂垂落在锦被之上。
随即，他的手指探向了端木辰凌乱的裤腰，勾住了那根松垮的黑色玉带。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玉佩与腰带一同被解开，扔到了床下。
“你问我值不值得……”
“这个问题，我可以用一夜的时间来回答你。”
他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一路向下，那炙热的触感让他眼眸的颜色又深了几分。
“我会让你知道，身为‘岩王帝君’的所有物，是怎样的感觉。”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端木辰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也会让你明白，对我而言，你这不乖的‘混蛋’，是这六千年来，我唯一想要紧紧攥在手心，永远都不放开的……无价之宝。”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对方任何思考和提问的机会，低头吻住了那微张的、还在轻轻喘息的唇。
这一次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却依旧强势。
他耐心地舔舐着对方柔软的唇瓣，像是在品尝一道期盼已久的珍馐，直到那紧绷的身体在他的吻技下渐渐放松，才再次撬开齿关，勾住那条无处可逃的软舌，温柔而深入地纠缠起来。
夜色更深，窗外的风声渐歇，室内静得只能听见唇舌交缠的湿润声响与愈发粗重的呼吸。
他闭着双眼，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因为投入的亲吻，脸颊上的潮红愈发明显，唇瓣被吮吸得红肿饱满，泛着湿润的水光。
冰冷的手臂无力地环着上方男人的脖颈。
笨拙回应对方的吻。
被酒精还有重大冲击麻痹的大脑已经无力思考。
如果这是个梦。
那就至少……
至少让它等到第二天的晨曦到来前，
先被自己抓住……
……
……
……
……
……
……
（你在期待什么o(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