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生的笑容消失了。他接过口哨,重新放回段磊手中:“那你就更应该留着它。这是他的心意。”
这一次,段磊没有拒绝。
——
接下来的日子里,前线战事愈发激烈。肖春生的伤终于痊愈,重新归队。他和段磊被分在同一个战斗小组,几乎形影不离。
在一次巡逻任务中,他们意外发现了一个敌军的秘密通讯站。在激烈的交火后,他们成功摧毁了这个通讯站,但也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
更糟糕的是,肖春生为了掩护段磊,腿部中弹,无法快速行进。
“你必须先走。”肖春生靠在树上,脸色苍白,“我拖累你了。”
段磊检查着他的伤口,头也不抬:“还记得你受伤时我说过什么吗?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可是...”
“没有可是。”段磊撕下自己的衣袖,为他包扎伤口,“我背你。”
就这样,段磊背着肖春生,在密林中艰难前行。敌人的搜捕队就在附近,他们必须小心每一个脚步声。
夜幕降临时,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段磊把肖春生安顿在洞里,自己则在洞口警戒。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黑暗中,肖春生突然问。
段磊回头看他:“怕吗?”
“和你在一起,不怕。”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段磊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他走到肖春生身边坐下,借着月光看着他的眼睛:
“春生,有句话我一直想告诉你。”
肖春生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喜欢你。”段磊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不是战友之间的喜欢,是想要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肖春生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段磊的手指:
“我也一样。”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犹豫不决。在生死边缘,所有的伪装都显得多余。两个年轻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这个不知名的山洞里,许下了最郑重的誓言。
“等战争结束,”段磊轻声说,“我们去什刹海滑冰,去长城看日出,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肖春生靠在他肩上,笑了:“还要一起去上学,一起工作,一起变老。”
那一夜,山洞外的世界危机四伏,山洞内的两个人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在认识彼此之前,他们都是为了别人而活——段磊为了逃离家庭,肖春生为了继承父亲的遗志。但此刻,他们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理由,去战斗,去生活,去爱。
天快亮时,肖春生发烧了。伤口感染让他的体温迅速升高,意识也开始模糊。
“段磊...”他喃喃道,“冷...”
段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看着肖春生苍白的脸,段磊做出了决定——他必须冒险去寻找救援。
他在洞口布置好伪装,确保肖春生暂时安全。
“等我回来。”段磊在肖春生额头上轻轻一吻,“一定要等我。”
肖春生迷迷糊糊地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段磊的衣角。
段磊狠下心,转身潜入晨雾中的密林。
——
幸运的是,段磊很快遇到了搜救队。当他带着救援人员回到山洞时,肖春生已经因为高烧完全昏迷。
“必须马上送回驻地手术!”军医检查后说。
在返回驻地的直升机上,段磊紧紧握着肖春生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说:
“坚持住,春生。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什刹海的,你不能食言。”
肖春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当直升机降落在驻地医院时,肖春生被立刻推进了手术室。段磊站在手术室外,身上还沾着肖春生的血。他从未感觉时间如此漫长。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当医生走出来时,段磊几乎不敢上前询问。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段磊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肖春生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段磊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段磊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肖春生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段磊立刻惊醒。
“你醒了?”段磊的声音带着惊喜,“感觉怎么样?”
“渴...”
段磊小心地喂他喝水,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睡了多久?”
“两天。”段磊握住他的手,“医生说你再晚一点就危险了。”
肖春生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笑了:“我记得某个傻瓜在山洞里跟我说的话。”
段磊的耳根微微发红:“那不是傻话。”
“我知道。”肖春生收紧手指,“我也一样。”
阳光洒满病房,窗外传来和平年代的鸟鸣。在这个普通的早晨,两个年轻人终于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前路或许还有艰难险阻,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