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生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一周后,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但离完全恢复还有一段距离。段磊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来看他,有时带着在野外摘的野果,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陪他说说话。
这天傍晚,段磊来的时候神色凝重。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眉头紧锁。
“有新任务?”肖春生敏锐地问。
段磊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敌军在狼牙岭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切断了我们的补给线。连队决定派一支小分队,端掉这个据点。”
“什么时候出发?”
“明晚。”段磊顿了顿,“这次任务很危险,据点在悬崖上,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
肖春生猛地坐直身体:“我的伤已经好了,我可以去。”
“不行。”段磊斩钉截铁地拒绝,“医生说你还需要休息一周。”
“可是...”
“没有可是。”段磊按住他的肩膀,“春生,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肖春生还想争辩,但看到段磊眼中的担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片刻,突然说:“那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段磊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
小分队在次日黄昏出发。段磊作为突击手,被安排在队伍最前面。临行前,他来到医疗帐篷与肖春生告别。
“这个给你。”肖春生从枕头下摸出一枚弹壳做的口哨,“是我父亲留下的。据说能保佑人平安归来。”
段磊接过口哨,金属表面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他小心地把它放进贴身的口袋,拍了拍:“等我回来还你。”
肖春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段磊,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段磊看懂了他眼中的千言万语。在帐篷外的光影中,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许久都没有松开。
“该出发了。”最终,段磊轻声说。
肖春生点点头,慢慢松开手:“一定要小心。”
段磊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
狼牙岭地势险要,密林遮天蔽日。小分队在夜色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要小心脚下的陷阱和地雷。
“还有两公里。”队长低声说,“原地休息十分钟。”
段磊靠在一棵树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弹壳口哨。月光下,金属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想起肖春生把口哨递给他时的眼神,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说不出口的牵挂。
“想家了?”队长在他身边坐下。
段磊摇摇头,又点点头:“想一个人。”
队长了然地拍拍他的肩:“等战争结束了,带她回家。”
段磊没有解释,只是把口哨握得更紧。
凌晨三点,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敌军的据点建在悬崖上的一个山洞里,洞口有哨兵巡逻,易守难攻。
“按照计划行动。”队长下达命令,“段磊,你带第一小组从侧面迂回,我们正面佯攻。”
段磊点点头,带着三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潜入密林。悬崖侧面有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覆盖的小路,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小路湿滑,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段磊小心地前进,突然,他脚下一滑,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什么人?”山洞方向传来敌军的喊声。
段磊屏住呼吸,示意队员隐蔽。探照灯的光束从他们头顶扫过,好在茂密的植被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继续前进。”段磊低声说。
他们终于抵达预定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山洞内部的情况——大约有二十名敌军,武器装备精良。
段磊打出信号,正面佯攻立即开始。枪声响起,大部分敌军被吸引到洞口。
“行动!”
段磊率先冲进山洞,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敌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溃不成军。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控制整个山洞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受伤的敌军突然拉响了手雷,向段磊扑来。
“小心!”
段磊被猛地推开,紧接着一声巨响。当他从地上爬起来时,看见推开他的队员已经倒在血泊中。
“医疗兵!”段磊大喊,同时继续向残余的敌军射击。
战斗在十分钟后结束。据点被成功端掉,但小分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两人牺牲,三人重伤。
段磊的手臂在最后的混战中被弹片划伤,但他顾不上包扎,忙着帮医疗兵照顾伤员。
天亮时分,支援部队终于赶到。在返回驻地的路上,段磊一直沉默着。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弹壳口哨——是它保佑自己平安归来,而那个推开他的队员,却永远留在了狼牙岭。
——
肖春生早早地就等在了驻地入口。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执意要在这里等待。当小分队的身影出现在山路尽头时,他立刻一瘸一拐地迎了上去。
段磊走在队伍最前面,脸上带着疲惫和悲伤。当他看见肖春生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了过来。
“你回来了。”肖春生轻声说,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段磊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口哨:“物归原主。”
肖春生没有接,而是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绷带:“你受伤了?”
“小伤。”段磊简单地说,目光越过肖春生,看向远处的群山,“小李牺牲了。是为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