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坐落在珞珈山脚下,与他们在云南的驻地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红砖绿瓦的建筑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林木间,处处透着书卷气,只有操场上嘹亮的口号声还提醒着这里依然是军营。
段磊和肖春生果然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一个衣柜,但窗外的视野极好,可以望见东湖的粼粼波光。
“比我想象中好。”段磊放下行李,走到窗边,“你看,那边应该是图书馆。”
肖春生正在整理床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以后每天晨跑可以绕湖了。”
他们的舍友还没到,两人默契地把靠窗的床位留给未来的战友,自己选了相邻的两张床。整理内务对他们是轻车熟路,不到半小时,宿舍已经焕然一新。
敲门声响起。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军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花名册。
“段磊?肖春生?”
“到!”两人同时立正。
军官走进来,仔细检查了内务,满意地点点头:“我是你们的指导员,姓周。听说你们是前线下来的?”
“是!”段磊回答。
周指导员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军校和部队不一样,这里更注重理论学习。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
他离开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
军校的生活果然与部队大不相同。除了常规的军事训练,他们还要学习战术理论、军事史、政治经济学等课程。每天的时间被分割成整齐的方块,从清晨六点出操到晚上九点自习结束,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肖春生很快在文化课上显露出优势。他的笔记总是最工整的,作业总是最先完成的,在第一次军事史测验中拿了全班最高分。
而段磊则在实战模拟中表现出色。他的战术思维灵活,指挥果断,多次在沙盘推演中带领小组获胜。
这天晚上,两人在自习室复习到很晚。窗外的珞珈山已经隐没在夜色中,只有自习室的灯光还亮着。
“这道题,”肖春生把笔记本推过去,“你的解法比标准答案更简洁。”
段磊看了看:“在前线的时候,我们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有时候最简单的办法最有效。”
自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下,段磊注意到肖春生眼下的青黑。
“你的腿最近怎么样?”他轻声问。
“还好。就是下雨天有点酸。”
段磊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我托人从上海带的药油,晚上睡觉前揉一揉。”
肖春生接过瓶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段磊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周末,他们终于有了半天的休息时间。两人请了假,去了东湖。
秋天的东湖美得如同画卷。层林尽染,湖水碧蓝,游船在湖面上划出细长的波纹。他们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湖岸慢慢骑行。
“像做梦一样。”肖春生坐在后座上,看着湖光山色,“有时候半夜醒来,还以为自己在阵地上。”
段磊蹬着车,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度:“我也是。”
他们在湖心亭坐下,看着远处的珞珈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周的实战演习,”肖春生突然说,“我们要是对手怎么办?”
军校的演习名单还没公布,但按照惯例,优秀学员往往会被分到对抗双方。
“那就各凭本事。”段磊笑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也是。”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明白,真到了战场上,他们最在意的还是对方的安危。
回学校的路上,他们在一家小店吃了热干面。老板娘很热情,特意给他们加了分量。
“你们两个是军校的学生吧?”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是。”段磊回答。
“真好。”老板娘笑着说,“一看就是好兄弟。”
肖春生和段磊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好兄弟。至少在世人眼中,他们只能是好兄弟。
——
演习名单公布的那天,果然如他们所料——段磊被分到红方,肖春生在蓝方。
演习区域在一片山地丛林,地形复杂,气候多变。出发前,周指导员特意找到他们:
“这次演习很重要,成绩会计入期末考评。希望你们都能拿出最好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