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分析,在书房进行。
肖春生将自己整理的记录摊在书桌上,条理清晰地将昨夜行动的过程、细节、自己的判断和顾衡的指令一一复述。他刻意略去了自己开枪后的心理感受,只专注于战术层面。
“……目标三人,呈三角站位,警戒松懈但武器不离手。优先清除威胁最大、可能最先发现我们的高个目标正确。我射击左侧目标时,瞄准胸部而非头部,是考虑到光线和距离,确保命中率,但未能一击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存在风险。清理现场时间控制在五分钟内,基本干净,但掩盖血迹的土层可能不够厚,若遇大雨有暴露风险……”
他的声音平稳,分析冷静,甚至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酷。
顾衡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目光落在记录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肖春生全部说完,他才抬起眼。
“总体及格。”顾衡给出了评价,依旧吝啬赞誉,但“及格”二字,在此刻已算是一种肯定。他话锋一转,指向记录中的一处,“这里,你判断对方可能只是外围人员,依据?”
“他们的装备统一但陈旧,交谈内容琐碎,缺乏核心信息,更像是执行固定流程的哨兵或搬运工。”肖春生回答。
“直觉?”
“不全是。结合之前情报中关于该股势力人员构成的分析,核心成员通常装备更精良,行动更谨慎。”
顾衡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拿起笔,在肖春生的记录上快速划了几道,添了几个字。
“反应速度,慢零点五秒。撤离路线,第三标记点有更好隐蔽物。”
他将修改后的记录推回给肖春生。
“记住,战场没有及格,只有活着,和死了。”
肖春生接过记录,看着上面顾衡冷峻的字迹,心头微凛。
“是。”
分析结束,但顾衡并没有让他离开。他起身,从文件柜里取出一张更加详尽的、标注着各种符号的地形图,铺在书桌上。地图的中心,是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形似利剑的山峰图案,旁边标注着两个字——「孤峰」。
肖春生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这就是文件里提到的交接地点?
“这里,”顾衡的手指点在“孤峰”上,“是我们下一个目标。”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肖春生心脏猛地一跳。下一个目标?意思是……他们还要主动出击?
“对方的交接任务被我们截胡,必然会有所警觉,也可能改变计划。”顾衡的声音冷静地分析着,“但‘孤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跨越界河的一条隐秘通道,对他们而言战略价值很大,不会轻易放弃。”
他看向肖春生,眼神锐利:“我们要做的,不是守株待兔,而是……打草惊蛇,或者,引蛇出洞。”
肖春生瞬间明白了顾衡的意图。他们要利用这次截胡造成的影响,主动出击,要么迫使对方在“孤峰”露出更多破绽,要么将其主力引出,予以打击。
这是一步险棋。对方不是那三个外围喽啰,很可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甚至可能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装人员。
“怕了?”顾衡看着他微微变化的脸色,语气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