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生也举起了枪,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他感觉到顾衡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凝如实质的杀意,比之前在“孤峰”面对敌人时更加浓烈。
对方……竟然摸到了他们的撤离点?是巧合,还是……有内鬼?或者,他们的行动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肖春生的脑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终于,车底下的阴影又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小小的黑影,窸窸窣窣地钻了出来——是一只受到惊吓的、体型不大的林鼠,它惊慌地看了两个不速之客一眼,飞快地窜进了旁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虚惊一场。
肖春生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向顾衡。
顾衡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又仔细地观察了车子周围片刻,确认再无异状后,才缓缓放下枪,关闭了保险。
“检查车辆。”他低声命令,自己则持枪警戒四周。
肖春生立刻上前,快速而仔细地检查吉普车的轮胎、底盘、引擎盖,尤其是车门和后备箱是否有被动手脚的痕迹。一切正常。
“安全。”他汇报。
顾衡这才点了点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率先上车。肖春生也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将外面所有的危险和不确定性都隔绝开来。车厢内弥漫着熟悉的皮革和汽油味,给人一种短暂的安全感。
顾衡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刚才那瞬间高度紧绷的神经,显然也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肖春生看着他,看着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看着他喉结因为吞咽而轻轻滚动,看着他额角尚未干透的汗迹……一种复杂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强大、冷酷、算无遗策,但同样也会疲惫,会紧张。他并非无所不能的神,只是一个背负着更多、行走在更黑暗边缘的人。
“刚才……”肖春生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顾衡睁开眼,看向他,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谨慎,是活着的前提。”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发动了引擎。
吉普车发出低沉的轰鸣,调转车头,驶离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林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归途,依旧漫长。但车内的两人都知道,真正的暗影,或许并未被完全甩脱。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是彼此在黑暗中,唯一的依靠与……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