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身体深处，某种被连日来的暧昧与煎熬所滋养出的、隐秘的渴望，却在这粗暴的对待下，可耻地苏醒了。抵在顾衡胸膛上的手，渐渐失去了推拒的力道，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了对方微湿的衣料。

他的顺从，或者说，他身体的诚实反应，仿佛刺激到了顾衡。那粗暴的吻渐渐变得缓慢，却更加深入，带着一种研磨般的、令人心悸的缠绵。箍在他腰侧的手也松开了些许力道，转而用掌心紧紧贴住他的后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急促交织的喘息声和唇齿间暧昧的水声。废弃小巷的霉味仿佛被一种滚烫的、充满张力的气息所取代。

许久，顾衡才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般，猛地结束了这个吻。他的额头抵着肖春生的额头，呼吸沉重而滚烫，喷在肖春生同样灼热的皮肤上。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

肖春生眼神迷离，嘴唇红肿，泛着水光，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同样气息不稳的顾衡。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到顾衡眼底那尚未褪去的汹涌暗流，以及那深处一丝……近乎脆乱的迷茫。

“为什么……”肖春生声音嘶哑，带着情动后的糯软和无法理解的困惑，“……每次都是这样？” 这样突然，这样粗暴，这样……让他无所适从。

顾衡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看着他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看着那双总是明亮、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情欲水汽的眼睛。他抬起手，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力道，擦过肖春生湿润的唇角，拭去那抹曖昧的银丝。

那轻柔的触碰，与方才粗暴的亲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肖春生浑身一颤。

“因为，”顾衡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的无奈，“我控制不住。”

他看着肖春生，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乱麻，里面有欲望，有挣扎，有痛楚，还有一丝肖春生从未见过的、近乎哀求的软弱。

“看到你在我眼前……我就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想碰触，想……”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但那灼热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肖春生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强大、冷酷、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因为自己而流露出如此……人性化的脆弱与失控。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心疼、酸涩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情绪，缓缓漫上心头。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他也在影响着顾衡，用这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拉入了同样混乱的漩涡。

他抬起手，没有推开顾衡，而是轻轻抓住了他尚未收回的、停留在自己唇角的手腕。

肌肤相触，两人似乎都颤了一下。

“那就……”肖春生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别控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顾衡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暗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顾衡不再说话，只是用更深的、几乎要将彼此燃烧殆尽的吻，作为回应。

昏暗的陋巷，成了欲望滋生的温床。道德的枷锁，身份的隔阂，在这一刻，被这汹涌的暗火，烧熔了形状。

两颗在黑暗中互相吸引、互相折磨的灵魂，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抵抗，任由那燎原的烈火，将他们一同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