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适应性训练像一层薄薄的油彩,试图覆盖那夜风雨在两人之间留下的深刻划痕。他们穿梭在边境小镇的喧嚣与尘埃里,扮演着陌生的角色,执行着冰冷的指令。顾衡依旧是那个无可挑剔的指挥官,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都精准地引导着肖春生在人群中隐藏、观察、摆脱。
但有些东西无法伪装。
肖春生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将顾衡视为一个需要对抗或服从的符号。当顾衡在嘈杂的市场里,借着身体的掩护,低声在他耳边指出一个可疑目标时,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会让他瞬间想起雨夜中那灼热的呼吸。当顾衡在狭窄的巷道里,因为突发状况而猛地将他拉向身后掩护时,那只紧扣住他手腕的手,其力度和温度,都与昨夜揽住他后背的那只手臂如此相似。
这些瞬间的触碰和靠近,像细小的电流,不断刺激着肖春生敏感的神经,让他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他会在顾衡靠近时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又会在顾衡移开目光后,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顾衡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变得更加沉默,下达指令时甚至刻意避免与肖春生有任何不必要的眼神接触或身体碰触。那种刻意的疏离,比之前的冰冷更让肖春生感到一种无言的焦躁。
这天下午,训练内容是追踪一个顾衡安排的“目标人物”,并在一处指定地点进行“接触”。目标很狡猾,在小镇错综复杂的巷道里不断绕行。
肖春生全神贯注,凭借着日益精进的技巧和顾衡偶尔从远处投来的、不易察觉的指引,紧紧咬着目标。穿过一个卖廉价工艺品的地摊,拐进一条堆满废弃木箱的死胡同,目标的身影在一扇虚掩的、通往另一条小巷的侧门前一闪而过。
肖春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这条小巷比之前走过的更加狭窄、阴暗,两侧是高耸的、斑驳的砖墙,遮住了大部分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腐烂的气息。目标的身影在前方另一个拐角处消失。
肖春生加快脚步,然而,就在他即将拐过那个弯道的瞬间——
一只手臂猛地从侧面阴影中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狠狠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肖春生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震得他闷哼一声。不等他反应,一个高大炽热的身躯已经紧跟着压迫上来,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墙壁与对方身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是顾衡!
他怎么会在这里?!“目标”呢?
肖春生惊愕地抬起头,对上顾衡近在咫尺的眼睛。巷子深处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巷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勾勒出顾衡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在阴影中燃烧着骇人火焰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与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赤裸裸的侵略性和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你……”肖春生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顾衡用动作粗暴地打断了。
顾衡一只手依旧牢牢箍着他的腰,将他钉在墙上,另一只手却猛地抬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低头狠狠攫住了他的嘴唇!
这不是雨夜里那个带着试探与混乱的吻。这个吻充满了惩罚性的力度和一种绝望般的占有欲,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深入,纠缠,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唇舌间是攻城略地的蛮横,带着烟草的淡淡苦涩和一种属于顾衡本身的、清冽而强势的气息。
肖春生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粉碎。他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顾衡坚实的胸膛上,却撼动不了分毫。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那禁锢着他的手臂如同铁箍,那掠夺着他呼吸的唇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想要反抗,想要推开这个反复无常、强行闯入他世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