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宏军的策略如同春雨,悄无声息却持续地渗透。他散布的那些关于“监管收紧”、“风险加大”的风声,像一颗颗不安的种子,在赵队长及其亲信的心中悄然发芽。尤其是在一次海关内部的廉政教育会后,赵队长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看向王副处长方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和疑虑。
机会终于在一个周五的下午降临。陈宏军被赵队长叫到了办公室。赵队长依旧是那副弥勒佛的笑脸,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语气亲切得像是对待自家子侄。
“宏军啊,最近工作做得不错,领导们都看在眼里。”赵队长笑眯眯地开场,“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是好事。”
陈宏军谦逊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谢谢赵队夸奖,都是分内的事,还有很多要向老同志学习。”
“哎,不必过谦。”赵队长摆摆手,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听说……最近上面好像对某些审批环节,盯得特别紧?尤其是涉及一些紧俏物资的流向?”
陈宏军心中一动,知道鱼饵起作用了。他面上不动声色,抿了口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是有这个风声。主要是前段时间南边那个案子闹得比较大,牵连甚广,上面也是想防微杜渐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办公室的同事闲聊提起过几句。”
他故意说得模糊,既点明了风险,又撇清了自己的干系,将信息的来源归结于“同事闲聊”,更显得真实可信。
赵队长的笑容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吟道:“是啊,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些事……确实得把握个度。”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陈宏军。
陈宏军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赵队长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宏军,你跟春生关系好,有些话……我也不瞒你。老王那边,有些手脚确实不太干净。我以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唉,但现在这风声,怕是……”
他适时地停住,观察着陈宏军的反应。
陈宏军心里冷笑,知道赵队长这是见风使舵,想把自己摘出去,甚至可能想借他或者肖春生的手,给王副处长使点绊子。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王处他……应该不至于吧?赵队,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也就是跟你提个醒。”赵队长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是怕他哪天出了事,牵连到咱们缉私队,尤其是春生,他刚立稳脚跟,前途正好,可不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给耽误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撇清了自己,又暗示了王副处长可能对肖春生产生威胁,试图将陈宏军拉到自己这边。
陈宏军心中明镜似的,却配合地皱起了眉头,语气沉重:“谢谢赵队提醒,我会注意的。春生哥那边……我也会跟他说说,让他最近谨慎些。”
这次谈话,看似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但陈宏军知道,他成功地在赵队长和王副处长之间埋下了一根更深的刺。赵队长为了自保,必然会开始疏远甚至暗中限制王副处长,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然而,王副处长那边也并非毫无察觉。陈宏军和肖春生最近的“安分”以及赵队长态度的微妙变化,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意识到,这两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尤其是那个陈宏军,看似文静,心思却深沉得很。
狗急跳墙,王副处长决定不再等待,他要主动出击,抓住肖春生的把柄,重新将主动权握在手里。而他的目标,就放在了肖春生无法回避的腰伤上。
几天后,一次针对大型走私团伙的收网行动前夕。缉私队会议室里气氛紧张,钱副队长正在部署任务。这是一个重要的行动,需要多组配合,动静不小。
王副处长作为监管处的领导,列席了会议。在钱副队长分配完任务后,他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了:“钱队,这次行动规模大,危险性高,参与人员的身心状态至关重要啊。我听说……肖春生同志好像有旧伤在身?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他的身体能扛得住吗?万一在行动中因为旧伤复发出了纰漏,影响了整体行动,那责任可就大了。”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同志,实则绵里藏针,直接将肖春生的腰伤问题摆到了台面上,暗示他不适合参与重要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