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间,陈阿呆已将第一章节的药理内容看了个囫囵,她从包中翻出纸笔,准备在纸上默写 ,陈芸芸却不如她意,抓着她的手来回晃荡,缠着她要说个明白,陈阿呆这才将笔搁在一旁,转过来看向她:“大多数人对我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比如说,”陈阿呆抬起右手扯扯自己的面颊 :“我从小无甚表情。”
“再比如说,”陈阿呆抬手敲敲桌子:“我是这次进入内门的倒数第一名。”
“我这种人,”陈阿呆指着自己:“就是摆着臭脸还很嚣张。”
“所以,大家不喜欢我,我倒是觉得很正常。这么多年不喜欢的我的人多了,好的目光坏的目光我差不多也能分出来 。”
陈芸芸刚开始还拖着下巴转着手中的辫子听得百无聊赖,到后来表情渐渐严肃 ,她不自觉的坐正了身子:“你……不必在意他人的想法。”
陈阿呆点点头:“不喜欢我的人太多了,要是事事人人都要在意,首先我会累死。”
陈芸芸沉默了,话说到这份上,倒是让她很难接上。
她看着陈阿呆,忽然开始想象她之前是怎样过来的,陈阿呆虽是与她一同长大,却像游离于众人之外。在陈芸芸小时候与友人玩耍时,经常会遇见捡拾柴火的陈阿呆;在陈芸芸上学时,陈阿呆却无法参加讲学,她在学堂打杂。每人都能看见她,她就像一棵野草,却不会让人在意,她就这么默默的努力,最终通过了严苛非常的宗门弟子大考。
陈芸芸将手放在陈阿呆肩上,喉头有些酸酸的,千言万语只汇聚处一句:“你放心阿呆,你不会一直是倒数第一名的。”
陈阿呆看过来,还是臭脸拽样 :“我也觉得,我的笔试还是很优秀的。”
陈芸芸翻了个白眼又凑过来,她的手在陈阿呆脸上戳了戳:“不过你的脸怎么回事 ,我确实没见过你有什么表情。”
陈阿呆将她的手从脸上扒拉下来,一脸认真的解释:“幼时生病后就这样,脸上没什么感觉。”
陈芸芸啊一声,正要说什么,又赶紧回到座位上。
陈阿呆一看就知道不简单,她书就在跟前,忙往怀里放了放,手中还装模作样的那起一支笔。果然,刚拿起不久,身后就进来了今日教授课业的长老,将那几个聚众说话的通通罚到了后面站着,这才开始了今日的课程。
第一日上课,长老多是讲讲实例和宗门药理历史,陈阿呆一边记着笔记,一边又想着今早江景亭对自己说的话 ,还得抽空想想昨晚翻书有无有用的知识,时间被他分成三瓣用,一堂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血。
钟声响了三遍,陈芸芸合起课本欲问陈阿呆是否要一起吃饭,偶然转过来整个人吓到一抖,一本药理放在胸前,摆出防御姿势:“你怎么回事?”
陈阿呆正将书往书袋里装,闻言看过来:“啊,你说我?”
陈芸芸点点头:“你像被吸干了精气,我以为你被梁言师兄附体了。”
陈阿呆摆摆手:“我应该比梁言师兄更可怕。”
陈芸芸嗤笑一声:“下午难得没课,一会吃什么 ?”
陈阿呆将书袋背到肩膀上:“你先吃吃吧,我还有点事。”说罢一转身立刻开溜。
“你……”陈芸芸正要拿她说事,却看陈阿呆如脚底抹油一般,早跑了彻底,只得在原地跺跺脚道:“这人怎么回事,倒数第一轻功倒是厉害。”
摆脱了陈芸芸,陈阿呆一下午的时间揣着书进又一头钻进了天一阁。直到天将暗她才从天一阁出来。
她先回草房子找了一把锣,从厨房摸了两根黄瓜和干饼,都放在布袋子里往肩上一背,这才晃荡着去了禁地。
她在禁地入口呆了一会,看四下无人,月亮也渐渐升入高空,又被一阵云所遮挡,天地间骤然变得更加昏暗,才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根黄瓜,慢慢悠悠入了禁地。
陈阿呆在林中走了百八十步,左拐右拐赫然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这正是当时陈芸芸和强文强武遇到梁 言的地方。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慢慢咀嚼着将一根黄瓜完完整整的啃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和嘴 ,慢条斯理的将锣掏出来,咚咚咚敲了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