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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放学看到她一个人往街角新开的奶茶店走,背影瘦瘦的。她一直说想尝尝那家的招牌奶茶,今天终于去了?我以为她只是想犒劳一下自己,毕竟……她家里最近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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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小峰骑车路过她家,想喊她出来散心。到她家门口,车还没停稳,我就看见……(字迹在这里深深顿了一下)桌子底下那个打开的绿瓶子!是农药瓶!盖子都拧开了!就那么歪倒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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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血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凉透。我认得那个瓶子……以前在她奶奶家见过!脑子里瞬间闪过最可怕的念头,腿都软了,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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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卫生间的灯亮着,水声哗哗的……我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心快跳出嗓子眼。我怕,怕得要死……怕那扇门推开,她再也走不出来了……怕我们晚来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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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幸好门开了!她出来了,头发湿的,脸色白得像纸。我赶紧掐了自己一把,挤出最大的笑,拼命朝小峰使眼色,假装啥也没看见,啥也不知道!我们大声喊她去抓螃蟹,故意说得特别好玩,特别急不可耐。其实我俩心里慌得不行,后背全是冷汗,就怕她摇头说不去……自行车脚撑都忘了踢开,腿抖得扶不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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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幸!万幸她点头了!她坐上车后座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一路上我和小峰拼命说话,嗓子都快喊哑了,就想盖过心里的害怕。抓螃蟹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根本看不清石头底下是啥。看着她蹲在河边,被螃蟹夹到手叫出声,我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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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爷保佑!她没事!她跟我们回来了!这个傻丫头啊……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永远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知道了。希望今晚的螃蟹,能让她……稍微好过一点点。
日记本从我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我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闪电击中。窗外的蝉鸣震耳欲聋,阳光白得刺眼。原来那晚河边喧嚣的风声、冰凉的河水、夸张的笑话、手电筒晃动的光……所有那些我以为只是少年玩闹的喧嚣,都包裹着他们洞察一切的恐惧和拼尽全力的守护。
他们看见了深渊的边缘,看见了那个打开的农药瓶。他们在门口,在浴室的水声里,经历了比我更甚的恐惧。他们不是“碰巧路过”,他们是“刻意奔来”。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假装不知情,用一场莽撞的、充满生命力的抓螃蟹行动,硬生生将我从悬崖边拖了回来。
阿杰早已化为灰烬,连同他那晚故作轻松的笑脸和日记里力透纸背的“害怕”与“万幸”。我缓缓蹲下身,拾起那本日记,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住那个夜晚少年们颤抖的勇气和滚烫的、无声的拯救。迟到了多年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无声地浸湿了泛黄的纸页,也洗刷着那个我以为深埋的秘密。原来那个夜晚,我不是孤独地站在悬崖边,有人一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死死地、颤抖地拽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