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的感觉,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奇异的包裹感竟让他有了些安全感。
眼睛酸涩得要命,眼神不自觉地向上瞟动,接着定在原地。
他的视线一点点聚焦,直到看清压在雨刷器下的那张湿了大半笔迹洇开的纸。
要下雨了,早点儿回去。
乔星河从医院紧赶慢赶到韩锐家,还是被淋湿了大半。
雨来的太急太猛让他没法招架。
他洗了个澡,把作业笔记都做完,站在玻璃前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韩锐都没回来,也没有给他什么通知,不过也是哪有boss找牛马报备行程的。
硕大的家里就他一个,总算让他放松了一些,毕竟说起来,这个地方还真没给他留下什么好的回忆。
只是他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韩锐家距离现在的医院几乎就隔了两条马路,走路不超过十五分钟,新医院的饭他也看过了,比之前医院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只是常在医院,他觉得母亲依然难免想念家的味道。
他自己的时间也有限,但是他还是想跟韩锐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用他这的东西做晚饭,然后每天给母亲送一些过去,好歹让他不那么愧疚。
当然,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说出来的,这几天韩锐虽然没回来,但是阿姨还是正常来做饭,但是只做了他一人份,不知道是不是韩锐特意交代的。
他也打听到,因为阿姨也不知道韩锐回来的确切时间,那么不得不提前很长时间做好,回来别说口味了,还热不热乎都难说。
那这就是他的突破口了,虽然韩锐脾气古怪,但是应该没人会拒绝刚出锅的菜吧,还好从小跟母亲学过两手,色香味也能整的手拿把掐。
即使韩锐不领情,大不了把这做个迂回战术,再交代,接受程度也会高很多。
乔星河这样想着,看了眼时间,现在开始刚好。
按以往的经验,韩锐即使回来,也不会早于七点,而且他已经从阿姨那得知今天韩锐一定会回来,好说歹说让人家放几天假,而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每隔半个小时做一道菜,至少要保证一道菜,端到韩锐面前是新鲜出锅的。
乔星河系上围裙,一副干仗的架势晃了晃头,在厨房里忙活的热火朝天。
保险起见,他先把汤炖好,小火煨着,免得韩锐突然回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乔星河一边做饭一边哼唱起歌,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了,竟然给了他点回到筒子楼的错觉。
那时候高中,母亲心疼他,每晚回来都要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很久,就为了变着花样给他做点好吃的。
自从他知道这件事后,晚自习比平时更认真,效率更高,把往常放着回家的额外练习,也紧着课间做完。
回家就跟母亲挤在几平的小厨房里,边做饭边说笑。
乔星河心头一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从前那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那样。
他抽了抽鼻子,抬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虽然没怎么用力,但是还是有麻麻的感觉传来。
他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 ,开始变得这么矫情。
他继续哼起歌,犹嫌不尽兴,干脆打开手机一起放。
他把声音调到最大,跟着节奏的轻晃,激昂极其有穿透力的音乐,和着他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厨房。
声音打在“狡猾”的瓷砖上,借着惯性,在屋子里弹跳,狭窄地自由着。
直到第一道菜闪亮出锅,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番茄炒蛋,也是他最早学会的一道菜,那边的玉米排骨汤也咕嘟起小泡。
他关掉音乐,像是同时给这个世界静音,周边再次只剩下屋外的雨声。
突然,门响了。
韩锐回来了?
乔星河解下围裙,越过一堵堵没什么实际作用的墙。
他原以为韩锐至少会等到这一阵雨停后才会回来,倒是让他没什么心理准备。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理准备,以及准备什么。
只是在他的视线真正落到韩锐身上时,他的眼睛几乎一瞬间睁大。
门没有关上,韩锐站在黑漆漆的门口,从他身上一滴一滴落下来的水,比外面还要更急,没有间断。
他站在那儿,往日搭理的干练的披肩卷发,胡乱地糊在脸上,整个人像极了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缠着腥臭水草的恶鬼。
乔星河被吓了一跳,眉毛不自觉皱在一起,眼睛也眯起来,有些难以置信,过了有一会儿,才又往前走了两步。
只是在他即将喊出韩锐名字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身影突然有了动作,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他抵到门口的鞋柜上。
香薰和花瓶随着他们的动作尽数落地,四分五裂炸起巨响,也就在同一时间,韩锐的拳头直直地砸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