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涟笑了笑,将他推将到满地落羽前。
梁宇抽出匕首,轻轻割伤自己左手指腹,将滚烫的血珠滴在了满地白羽上。
风起蜓落。梁宇的血和风暴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几人想不到竟在这种地方也能卷起风暴。
黑色风暴,绿色风暴,这一次俨然是雪白的风暴,较前几次更美观,更迷幻的——白色风暴。
无数羽絮被飓风掀起,风源就在梁宇血的地方。
铺天盖地的白絮纷飞在几人四周,高速旋转,渐渐收拢。
梁宇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喊着:“之前我停下风暴都是看白絮飘落,这一次全是白絮,我没办法停下来!”
几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完,白絮劈头盖脸袭来,胡乱地刮拭着众人的脸庞。所幸是柔软的羽絮,并没太多痛感,只有轻痒的感觉。
纷乱中,梁宇握紧了枫涟的手,如同第一次黑色风暴时一样,两人手心紧握,任由羽絮纷飞。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停歇。任叶莎不断打着喷嚏,羽絮方才不停地在她的鼻尖刺挠。
许鑫昊一笑,拍了拍她的背。
枫涟低头,却发现极为诡异的一幕,忙伸手指向地板,招呼众人看去。
羽絮规整地摆成了一副奇异的画面,风暴是画家,羽絮则是墨水,共同合作谱出一张惟妙惟肖的图画。
一个女人双手被缠紧,吊在一片黑云下,下方是一个插着腰的男人,微微后仰,指着女人狰狞大笑。
女人的腰侧挂着一个陈旧的戒指盒,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牡丹。
任叶莎曾说过,母亲第一个刻下牡丹的物品,是一个戒指盒。
几人顿时意识到什么,这个被吊着的女人是任叶莎的母亲。
任叶莎往后趔趄了几步,嘴唇震颤着,眼睛却已不受控制,积了薄薄的一层泪水。
枫涟担忧地望着她,慢慢将她搂进怀里,任叶莎将头埋在枫涟的肩膀,小声地啜泣着。
许鑫昊不忍心再看,撇过头,忿忿地伸出脚,试图搅乱这副画面。
不料脚一拨弄,分明只是随意地乱踢了几脚,地上的羽絮竟像是有了灵性,自己活动起来。
羽絮在任叶莎背后卷起风浪,枫涟迅速反应,拉着任叶莎往后靠。
任叶莎被吓了一跳,暂时止住了抽泣,转过头泪眼汪汪地望着满地的羽絮慢慢浮空,四周溢出淡淡的绿光。
白羽像是有什么顺序规律,一片片慢慢落在地上,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位,绿光消散,静静等待着。
颇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在排队。
一个个“小朋友”像一片片拼图,排在了自己该处的位置上。
四人这才发现,它们拼出了下一副图画。
“它应该是用类似幻灯片的形式给我们提示。”梁宇迅速得出结论。
几人聚精会神地盯着,最后几片白絮也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为这块未知的拼图完成了最后的收尾。
场景巨变。
吊着女人的黑云化成了一棵巨大的树。另一个女人躲在树的后方,鹰眼紧锁着树下的男人,手指夹着一片树叶,伸手有一种将树叶甩出去的动势。
许鑫昊有了经验,看众人都看完了,伸出脚随意撩动了一下地上的白絮。
微小的风暴又重新席卷起来,白羽重新打乱洗牌,再度归位。
这次的画面跨度较大。
男人双手背后,绑在方才的大树上,任叶莎的母亲和那个神秘的女人分别站在男人前面,居高临下地蔑视着男人。
许鑫昊又是一脚。
一个隐藏的密室,任叶莎母亲将奄奄一息的男人塞进了墙壁中的某处洞口间,地上是抛出来的石头。
梁宇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猛然转头,望向任叶莎当初将手掌覆上去的石块。
许鑫昊有点累了,枫涟轻轻踢了白絮,浅浅的风暴卷起,勾勒出最后一副画面。
任叶莎母亲将石头按回原处,刻上了一朵明艳的牡丹。
几人顿时毛骨悚然,盯着方才那一处石砖。
“里面……是不是藏了你生父?”许鑫昊小小声地问着。
任叶莎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本来还担心母亲计划失败,被男人反将一军,却不料阴差阳错,母亲报仇成功,却仍无影无踪。
任叶莎倒吸一口凉气,男人最后半死不活活活被塞进墙中的画面又映在她的脑海里,一幕幕重复放映。
她理解母亲的恨意,却仍心有余悸。
梁宇走在最前头,试图用匕首剖开石块,纹丝不动。
枫涟忽然想起来任叶莎带了一柄巨大的开山斧,刚才差点锤爆了那口樟木箱。
她提醒着大家:“猪心有把开山斧,试试砸不砸的开。”
任叶莎想起来,转头跑到附近,捡起沾满粘腻脏水污泥的包,拍拭了几下,拉开拉链拿出了那柄大斧。
她做好心理准备,做了几个深呼吸,接着咬紧牙关,抡动大臂,一锤砸向那块刻有牡丹的石块。
尘土飞扬,浓密的尘灰弥散在四周,蒙住了众人视野。
几人咳嗽几声,用袖子拨开尘雾。
石头已经被砸的稀碎,落在地上,墙壁被砸出个口子,里头已经不算未知,却仍诡异非常。
梁宇小心弯腰,俯下身,眯着眼瞧进狭小的空间中。
枫涟见到一双爪子忽然从里头飞扑出来,摁在梁宇肩上,将梁宇离地拔起,飞速扯进去。
枫涟忙往前扑,抓住枫涟的脚,与里头的力量相抗衡。
梁宇的头和半身已经被拽了进去,许鑫昊和任叶莎也赶紧跑过来帮忙,一个拦腰搂紧他,另一个帮忙拽住他的脚。
三人的力量加起来,竟然仍旧敌不过那双爪子的力量,几人渐渐吃力,梁宇也被慢慢拖进去。
梁宇反应过来时已经头部冲进洞口里了。面前是一个瘦削到极致的男人,甚至都不具人型了。那怪物两手扳紧他,奋力扯他进去。
洞口太小,他的双手被石头束缚,无法动弹,只能强忍着恶心看着面前这张鬼脸,感受着同伴们在后面拽紧自己。
心有余而力不足,梁宇难受得感觉心里刺挠。
这到底是个什么变异的东西,梁宇心里揣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