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羽的话如同一剂强效的安定剂,让隋安的校园生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期。表哥见到他,眼神里不再是赤裸裸的嘲讽和恶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忌惮、惊疑和些许不甘的复杂情绪。偶尔在走廊相遇,表哥甚至会下意识地侧身让路。
隋安表面上依旧低调,内心却很清楚,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完全依赖于贺羽那看似随意、实则分量极重的默许。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反而将围绕贺羽的“服务”做得更加周到和系统化。
他甚至在一个旧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开始记录一些注意事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饮品:无糖乌龙茶(XX牌,常温偏凉)。备注:近期似乎对咖啡因需求增加,留意。
课业:优先确保其作业准确率与步骤清晰度;考前整理易错点与知识框架。
环境:保持座位周边整洁,定期整理其桌洞内杂物(按科目、日期分类)。
其他:留意其微表情与习惯性动作,预判潜在需求(如体育课后备水、降温时备外套)。
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严格地执行着这些自我设定的任务,力求做到“无处不在,又仿佛从未存在”。
递水时指尖绝不相碰,整理完书桌立刻退回,甚至开始尝试理解贺羽那些深奥的物理竞赛题,虽然大多如同天书,但他会默默将相关的公式推导或赛事信息打印出来,叠放整齐置于一旁。
然而,再精密的仪器也有出错的时候。某天下午,他因为帮物理老师搬运沉重的实验器材而耽搁了,没能像往常一样,在贺羽回到座位前将下节课要用的化学书和练习册准备好。当他气喘吁吁、额角带汗地跑回教室时,贺羽已经坐在那里了。
贺羽的手指在空荡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周围同学早已摆好的课本,那极其短暂的停顿里,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等待?
那一瞬间,隋安的心脏几乎漏跳一拍,一种失职的恐慌感紧紧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抱着书小跑过去,声音还带着未平息的喘息:“对不起贺羽!刚被老师叫去帮忙,书…书在这里!”
贺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他只是伸手接过书,指尖划过封面,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指责,没有疑问。但那个因习惯被短暂打破而流露出的细微停顿,却像一根轻柔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了一下隋安的心尖。那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吗?哪怕这种需要,仅仅是因为便利服务的暂时缺席。